魏尘拓印好《玉骨札记》,径自返回小院。
刚到门口,一名外院弟子迎上来,递过一封书信:
“师兄,方才有人托我转交。”
魏尘接过,赏了他几钱碎银,进屋拆信。
字迹疏朗,是唐简的手笔:
尘兄,你我许久未见,不知你现在如何,可还记得在下唐简?咱俩分开已有几月,现在我靠舅舅打点和关系,终于是进了铁枪堡。不知尘兄过得如何,若是有空,可来琢光阁与我一会,我伯父就在里面当执事。
魏尘眼中微动。
唐简是他初来府城时结识的世家子弟,本以为只是泛泛之交,没想到竟进了铁枪堡,还在琢光阁有人脉。
多一条人脉总是好的。
不过去之前,得先给许家递个消息。
他突破抱丹的消息放出去,许家借着供奉的名头,生意才能再上一个台阶。
毕竟有没有抱丹劲坐镇,对一个地方家族来说,天差地别。
写好书信,他便起身出了宗门,往府城而去。
……
浔城府,许家内宅。
一间雅致的暖阁里,三名锦衣女子围坐闲谈,说的无非是府城新近的趣闻、各家的胭脂水粉,时不时响起清脆的笑声。
“佳宁你看,这盒胭脂是李家赏的。”
奚柔微抬下巴,指尖捻着一盒螺子黛胭脂,笑道:
“李家在世家联盟里越发得意,这次我们奚家帮了不少忙,特地赏下来的,还捎带了几桩生意。”
“那可要恭喜你了。”
许佳宁斜倚在软榻上,笑意盈盈,“你们奚家攀上李家,生意定然蒸蒸日上,日后可得多关照我们许家才是。”
严幕桢穿着高贵,雍容的脸上露出笑容,眼中憧憬:
“佳宁,你听说没?苏家少主苏世安,前几日突破到抱丹后期了。那可是八形根骨的天才,如今府城里都传疯了,真不知什么样的女子才能配得上他。”
“咯咯,严姐姐这是春心动了?”
奚柔在一旁打趣。
“死丫头,连我也敢取笑。”
严幕桢脸上一红,伸手轻捶了她一下。
暖阁里笑声更盛,脂粉香混着银铃般的笑声,漾得满室皆是。
正闹着,许佳宁的贴身丫鬟跌跌撞撞跑进来,声音都发颤:
“小姐!小姐!出大事了!”
“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
许佳宁眉头一蹙,坐直了身子:
“有何事,慢慢说。”
“是、是尘供奉……他来信说……他突破抱丹劲了!”
丫鬟被三道目光齐齐盯住,话都说不利索了。
“你说什么?!”
许佳宁猛地站起身惊呼出声,俏脸上满是错愕。
“你再说一遍!尘兄突破抱丹了?”
“是、是的……尘供奉说他刚破境,此刻正往府城琢光阁去,说小姐若是有空,可去一见。”
嘭!
整个房间骤然一静。
奚柔嘴巴不由张开,手中的胭脂猛地砸落在地,全然没有发觉。
她心中惊骇万分:
“抱丹劲? 那个跟着许佳宁从清平县那种小地方来的穷小子,竟然突破抱丹劲了? ”
严幕桢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愣在原地,美眸里全是难以置信,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快!备五千两银子!”
许佳宁最先回过神,声音里压不住的狂喜,“尘兄在琢光阁是吧?我亲自过去拜访!”
她心里雪亮,许家有了抱丹劲供奉,立刻就能在府城站稳脚跟,往后打出供奉的名头,生意只会越做越大。
严幕桢也反应过来,连忙道:
“佳宁,既然魏公子在琢光阁,我也备一份厚礼,跟你一同去拜访。我严家正好缺一位挂名供奉,还请你帮我引荐引荐。”
奚柔也猛地回神。
她们两家都没有抱丹劲坐镇,要是能把魏尘请去挂个名,家族地位立刻就能往上跳一截。
她立刻堆起笑:
“佳宁,我也去备礼!也帮我奚家说说,好处绝少不了你的,更亏待不了魏公子。”
丫鬟已取来一叠银票,许佳宁接过收好,沉吟片刻道:
“尘兄性格比较喜欢清静。我只能给你们推荐一二,成与不成,就看你们自己的了。”
“那是自然!”
“我这就去备礼!”
严幕桢与奚柔连连点头,各自匆匆回房准备。
不多时,三人身披披风,带着随从礼物,浩浩荡荡往琢光阁而去。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缓缓驶入浔城府城门。
街面上人潮如织,两旁酒旗招展,脂粉香、炊饼香混着各色叫卖声扑面而来,一派繁华景象。
魏尘坐在车厢里,心神却半分未松。
楚家势力盘根错节,未必就这么算了,大意不得。
穿了三条街巷,一座飞檐翘角的阁楼立在眼前。
黑底金字的匾额题着“琢光宝阁”四字,楼下人流往来如梭,进进出出的多是锦衣客商,气派非凡。
他迈步进门,走到柜台前:
“我找唐简,劳烦通报一声。”
掌柜见他气质不凡,不敢怠慢,连忙差人去通报。
过了一会儿,掌柜回来,躬身道:
“唐执事请公子内堂叙话。”
两人登楼,进了一间雅致的偏厅。
厅内坐着一青年一中年。
中年男子身着深褐锦袍,周身气息沉稳厚重,一看便是久居上位之人。
青年穿着一身靛蓝锦袍,腰束玉带,面容俊朗,正是唐简。
“魏兄,你可算来了!快请坐。”
唐简起身相迎。
魏尘上前对二人拱手:
“唐兄,唐执事。”
“哈哈哈,魏小友不必多礼,坐。”
中年人哈哈一笑,客气地招呼道。
待魏尘落座,中年人忽然神色一动,转头看向唐简:
“小简,你确定这位魏小友是新晋的玄岳宗内院弟子?”
“是啊伯父,怎么了?”
唐简一脸疑惑。
他方才就觉得魏尘有些不一样,可细看之下又说不出哪里变了。
中年人浑身一震,再看魏尘的目光里满是震惊:
“魏小友天赋奇佳,没想到短短时日,竟已突破到抱丹劲了。”
他抱拳道:“老夫唐行之,琢光阁执事。恭喜魏小友!”
“什么?抱丹劲?!”
唐简猛地愣住,“伯父你是不是弄错了?魏兄入宗才多久,怎么会……”
魏尘也笑着点头:
“侥幸刚突破不久。”
唐简这才回过神来,怪不得他觉得魏尘哪里变了,原来是破了境。
他连忙抱拳:
“恭喜魏兄!唐某在此祝贺。”
“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唐行之感慨一声,话锋一转,“魏小友今日登门,想来不只是为了叙旧。要不要看看我阁中的宝物?保管小友满意。”
魏尘本就有心看看此间的货色,当即笑道:
“正好,我想问问,可有三十年份的宝植?紫河车草、冰魄雪莲、肉苁蓉这类?”
唐行之听完苦笑摇头:
“魏小友要的这几样,乃是极其稀缺之物,随便一份都值上万两白银。就算阁里偶尔有货,也早被各大势力预定走了。”
他观察着魏尘神色,继续道:
“也不是完全没门路。每年岁末阁里有一场地下交易会,这类宝物多半会露面,只是成交价多半要过万两。再者就是三年一度的府城大拍,品类更全,只是更难抢。”
魏尘眸底掠过一丝喜色。
有门路就好。
只是这价格……看来得想办法多赚些银子。
他又问起洗伐根骨的奇物,唐行之也说极为稀少,只在拍卖会上偶有出现,但答应帮他留意,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
“魏小友,阁里还有不少好东西,要不要逛逛?”
魏尘点头起身,跟着二人出了偏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