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迈步来到了主厅,一排排紫檀木架错落排列,玉盒、锦匣摆满架上,兵器、丹药、功法残卷应有尽有,宝光流转,琳琅满目。
唐行之随口介绍着,魏尘目光扫过,忽然停在一只水晶玉盒前。
盒中放着一双黝黑护手,表面泛着细碎的金属光泽,鳞纹细密。
“唐前辈,这是什么兵器?”
“魏小友好眼光。”
唐行之笑道,“此乃下品灵器,名唤‘玄丝手’,价值三万两白银。戴上之后拳掌不惧利刃,更能空手接白刃。”
魏尘心中了然。
灵器分下、中、上、极品,其余只能叫不入流。
区区一件下品灵器,就要三万两,果然是烧钱的玩意儿。
他主修拳掌,这护手对他助力不小,只是如今囊中羞涩,只能先按下念头。
他又看向一旁的银灰色软甲,皮质光润,流转着淡淡银光。
“这是‘银犀软甲’,下品灵甲,四万两。寻常刀枪难入。”
唐行之介绍道。
魏尘微微点头,继续往前走,脚步忽然顿住。
另一只玉盒里,静静趴着一枚拇指大的黑色蜘蛛,蛛足纤细如丝,背甲上泛着幽蓝暗光,一动不动。
“这是墨纹幽蛛,虫卵一千两一枚。”
唐行之笑着解释,“乃是稀有蛊虫,成蛛能感知周遭数丈动静,口带剧毒,最奇的是能啃噬武者真气,是暗中行事的上好手段。”
魏尘不由多看了几眼,
唐行之见他意动,语气正色:
“不过培育起来花销极大。先得五百两腐魂瘴液催卵破壳;幼蛛出世,每日要喂两株阴蚀草,一株就是一两银子;半大之后食量翻倍,一日四株。每月百余两银子砸进去,一旦断了草料,幽蛛的毒力就失了大半,还可能反噬主人。小友可要三思。”
魏尘心中一动。
这等诡秘暗杀手段,正是稀缺之物。
他没当场买,只说回去斟酌,下次再来。
几人又逛了片刻,唐行之送了他三瓶养气丹权当贺礼,魏尘收了,便告辞离去。
刚到阁门口,三道倩影迎面走来。
个个锦衣华服,容色不俗,正是许佳宁、严幕桢与奚柔。
许佳宁在人群中一眼看到魏尘,小跑上前:
“尘兄。”
“许小姐。”魏尘颔首。
“听说尘兄突破抱丹劲了?此事当真?”
许佳宁笑吟吟地看着他,身旁严、奚二女也齐齐望过来,等着他的回答。
“刚突破不久。”魏尘道。
“那可真要恭喜尘兄了。”
许佳宁将手中一个锦袋递过来,“这里是五千两银票,就当是祝贺礼。”
见魏尘收下,她又接着道:
“尘兄既然突破抱丹劲,就不能以之前的规格资助了。我许家打算以每年两万两银子、若干丹药资助尘兄,不知尘兄可满意?”
她心里算得清楚,每年两万两对许家不算轻松,但只要有魏尘这个抱丹供奉的名头撑着,生意能翻着番地涨,绝对稳赚不赔。
魏尘笑了笑:
“许小姐客气,就按你说的办。”
许佳宁心中一松,这算是再次把魏尘和许家牢牢绑在了一起。
“这位便是玄岳宗的高徒魏公子吧?”
严幕桢嘴角噙着笑,递过一只玉盒,“小女子严家严幕桢,一点薄礼,三株十五年份的宝植,权当贺礼,还望公子收下。”
奚柔也连忙拿出玉盒,美眸望着他:
“小女子奚家奚柔,也备了份贺礼,还望公子笑纳。”
“无功不受禄。”
魏尘没接,淡淡道,“两位小姐有话不妨直说。”
严幕桢也不尴尬,坦然道:
“小女子想请魏公子做我严家的记名供奉。好处好商量,我们可以细谈。”
奚柔紧跟着笑道:
“我奚家也想请魏公子当记名供奉。若我奚家日后能凭借公子的身份获得更多资源,之后的俸禄丹药绝不会少。只要公子开口,我奚柔都会想办法满足。”魏尘略一思索。
答应了,就得替两家平事。
听这意思,是先借他的名头赚钱,事后再分好处,打得一手好算盘。
他摇了摇头:
“两位的心意我领了。只是在下宗门事务繁杂,分身乏术,供奉之事,就不必了。”
二女脸上一僵,没料到他拒绝得如此干脆。
奚柔不死心,只当是筹码不够:
“只要魏公子肯挂名,我奚家每年愿出一万三千两俸禄!公子只需危难时出面一次即可,不再考虑考虑?”
魏尘还是摇头。见对方还要再劝,他脸上不由转冷。
许佳宁见状连忙拉住二女,生怕惹恼了魏尘,打圆场道:
“尘兄,醉仙楼的宝兽肉可是府城一绝,不如我们去吃一杯,也算是庆祝一番?”
严幕桢与奚柔也连忙附和,只想着饭桌上再慢慢拉拢。
可让她们失望了。
“宗门还有事,就不去了。”
魏尘语气平淡,“许小姐,下次有机会再聚。”
许佳宁也不勉强,又寒暄几句,双方便各自分开。
严幕桢与奚柔望着魏尘的背影,心里又涩又悔。
若当初对方还是化劲、刚来府城时就资助他,对方没有资源,想必会同意。
可现在对方突破了抱丹劲,自己只能厚着脸皮巴结,还得看对方同不同意。
魏尘没理会身后的目光,转身回了琢光阁。
他直接买了一公一母两枚墨纹幽蛛虫卵,配上一瓶腐魂瘴液与半年份的阴蚀草,统共花了三千两银子。
办妥一切,他便马不停蹄返回玄岳宗。
刚到山门口,就撞见了段风叙。
他背着长剑,一手拎着酒葫芦,看上去颇为洒脱,只是身上满是血迹,脸上带着疲惫。
魏尘上前一步:
“段师兄。”
这些日子他很少见到段风叙,只知道对方一直在外走镖。
鸿远镖局近来生意惨淡,人手都散了不少。
段风叙见是他,勉强挤出一丝笑意:
“魏师弟。”
他打了个招呼便要走:
“师兄还有趟镖要走,今日就不陪你喝酒了。”
“师兄慢走。”
段风叙经过他身边时,脚步猛地停住,举到嘴边的酒葫芦都僵住了。
他霍然转头,惊道:
“师弟,你这是……突破了?!”
“前些日子突破了。”
魏尘回应。
段风叙拎着酒葫芦围着他转了两圈,啧啧称奇,“这么短的时日就破抱丹,师弟你这天赋,真没话说!”
他一拍胸脯:
“你既然突破了,师兄也不抠门。往后你的年俸升到一万五千两!镖局眼下生意是差了点,但供养几位抱丹劲的底气还是没问题的。”
魏尘笑道:
“师兄一直照拂我,既然师兄开口,我听安排就是。”
“好!好!”
段风叙心情大好,脸上的愁苦都淡了许多。
“待你先稳固境界,下个月有趟镖,你来走一下。”
魏尘点头:“师兄安排就是。”
又聊了几句,段风叙便急匆匆下山往府城去了。
魏尘回了宗门,先找到元霆,托他留意宝植与洗伐根骨的奇物,元霆满口答应,只说找到后需他自己出钱购置。
魏尘又想到一事,拿出笔墨写了封信——鸿远镖局最近生意惨淡,可以让许家去找他们送货。
许家也有货物要送,给谁送不是送,不如给段师兄的镖局。
写完信,他拿出虫卵放进玉盒,倒入腐魂瘴液。
这是孵化墨纹幽蛛的方法,大概需要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