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社交课上课地点定在学校外的一个咖啡馆。
你坐在靠窗的位置，左边是穿着棒球服戴着帽子的夏经年，右边是穿着深灰色薄风衣十分引人瞩目的裴妄。
这两位助教今天来得都很早。
“所以，今天我们尊贵的秦同学会开着哪辆豪车来上课呢？”夏经年咬着吸管，眼睛弯弯声音含糊。
裴妄单手托着下巴透过玻璃窗看外面：“这就得问他了。”
你吐槽：“怎么你们都知道了。”
“我消息可灵通了。”夏经年笑眯眯的：“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嘛。”
你们这是知己知彼还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不过都知道了倒省得铺垫了。
话音刚落，一辆亮黄色的共享单车在咖啡馆外面的便道上一个利落的甩尾稳稳停住。
秦观澜一条长腿撑在地上，掏出手机扫码锁车。
他身上穿着件没有任何logo的黑色连帽衫，深色工装裤，脚上一双看不出品牌的普通运动鞋。
和以前那个阔少爷相比，简直是两个物种。
但奇怪的是他穿什么都不减那副骨子里的张狂，共享单车被他骑出了豪车的气势。
夏经年一口冰水差点呛进气管里。
挂在门上的风铃响了一声，秦观澜推门大步走过来拉开对面的椅子直接坐下，没有半分颓废或者收敛。
“迟到了两分钟。”秦观澜抬眼看你：“刚才有单有点麻烦，多拖了会时间。”
“刚才那单？”你顺着他的话问。
“嗯。”他伸手拿过桌上的冰水灌了半杯：“最近在帮人打号赚点零花，还挺忙的。”
这语气就跟他只是玩腻了氪金账号随手建了个零氪小号体验底层生存玩法一样，不见任何窘迫。
态度坦然得让你无从下嘴。
“真去当代练了啊？”夏经年终于缓过气来，不怕死的往前凑了凑：“秦同学，代练很辛苦的要不要我资助你一点？毕竟朋友一场。”
秦观澜斜了他一眼：“谁跟你是朋友，我代练时薪比你在水里扑腾的补贴高多了，不劳你操心。”
“破境突袭的代练？”裴妄忽然开口。
“是啊。”秦观澜往椅背上一靠，挑了挑眉：“怎么，有什么指教？”
“没什么指教。”裴妄轻笑了一声：“只是代练赚的钱远不如陪玩和护航多，你怎么去当代练了。”
秦观澜冷笑一声：“我不乐意当孙子，这就是原因。”
果然，他就算当代练，也是最嚣张的那种代练。
你看着他那副理直气壮的暴躁样，心里最后一点因为他被停卡而产生的诡异同情也烟消云散了。
你清了清嗓子拍了一下桌面。
“好了，上课。”你把提前准备好的笔记本翻开：“今天的主题是……如何和工作相关的人员好好相处。”
“两位助教。”你转向左右，很正式的伸手分别指了指：“夏经年老师是现役省队运动员，日常需要和教练组、赞助商、媒体记者打交道。”
“裴妄老师是头部电竞选手兼主播，要处理粉丝关系、品牌合作和团队内部协调。”
“今天请两位助教先分享一下，在自己的工作领域里遇到过哪些人际关系上的问题、以及怎么处理的。”
夏经年认真想了想。
“我的话……最难搞的是赞助商的活动，有时候训练和商业活动时间冲突，教练不高兴赞助商也不高兴你夹在中间两头得罪。”
“后来我学会了一招，提前把训练计划表发给双方，让他们自己去协调，我只负责出现在最终确认的时间地点。”
“我的社交准则就是专业的事让专业的人去吵。”
裴妄靠在椅背上想了想：“做主播最大的问题是边界，粉丝会觉得花了钱就应该买到你的私人时间，品牌方会觉得给了代言费就应该买到你的人设控制权。”
“所以你得在最开始就画好线。”他指腹点在桌上轻轻画了一条直线：“线画清楚了双方反而都舒服，模糊了才会出问题。”
你一边听一边把话头转向对面。
“秦同学，你现在也算是有了自己的工作。”你抬起头看他：“现在假设你接到一个极度挑剔的老板的单子，他嫌你打得慢发微信质问你，你要怎么回复？”
秦观澜脱口而出：“让他闭嘴，看不惯就退单自己找个能忍他唧唧歪歪的人伺候去。”
夏经年幸灾乐祸：“他这个脾气要是当陪玩一定会连老板一起杀。”
你扶着额头：“如果每个老板你都这么怼回去，你怎么……怎么赚生活费？”
秦观澜睫毛被窗外透进来的光染上了点金色，他盯着你看了一会然后往后一仰，双臂交叉抱在胸前：“行了，你出的这题目是冲着那件事来的吧。”
夏经年和裴妄同时看向你。
你没承认，合上了笔记本：“什么那件事？我不知道啊。”
“上次的课是怎么开口不吓人，这次突然变成怎么跟同事相处，衔接也太生硬了。”秦观澜的嘴角扯出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你就差把你是不是过得很困难写脸上了。”
好吧，被抓到了。
“我只是想了解一下你的情况。”你老实交代：“我这边还拿着你二十万的课酬呢，总得确认一下甲方的生存质量。”
秦观澜嗤了一声：“我活得好好的，饿不死。”
他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然后居高临下看着你：“跟我走，带你看个东西。”
“去哪？”
“让你看看我凭什么说饿不死。”
夏经年眼疾手快抓住你的衣角，笑眯眯的说：“秦同学，课还没上完，你这就把老师带走不太符合规矩吧。”
“既然是教学局，助教也该一起跟着看看。”裴妄也站了起来，语气温和。
秦观澜扫了他们一眼：“那我宣布现在下课了，是课后时间。”
夏经年依旧保持着笑眯眯的表情：“课后活动助教也可以参加吧？”
你正打算和稀泥，秦观澜已经偏过头来看你，眸子里非常清晰的写着：我只想带你，不准带两个电灯泡来。
你还想了解他到底什么情况呢，咳了一声试图找个台阶：“其实……这个嘛，今天的社交课课后作业是一对一辅导环节，两位助教可以先休息了。”
裴妄微微挑眉，嘴角浮了一个洞悉一切的弧度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晃了晃：“行，那老师有事随时联系我。”
夏经年的表情就没那么好看了，目光在你和秦观澜之间扫了两个来回，最后认命似的叹了口气。
“一对一辅导。”他重复了一遍，冲你竖起大拇指：“老师辛苦，注意安全。”
两个人先后走出咖啡馆的时候，你透过玻璃看见夏经年凑到裴妄旁边，嘴巴动了几下说了什么，裴妄摇了摇头。
你总感觉夏经年在怂恿裴妄偷偷跟着，收回视线的时候秦观澜已经走到门口了。
“走不走？”他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