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机给我！”你冲到季逢春面前，趁他还在看屏幕，一把揪住相机的背带。
季逢春没怎么用力争夺就顺从松了手，只在交出相机时手指轻轻勾了一下你的手背。
一触即分，痒得像被猫尾巴扫过。
“陛下看归看。”他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猫：“别给我删了啊。”
你没理会他这副欠扁的模样，低头看向相机屏幕，不得不承认，季逢春那张嘴再怎么欠，他手里的活儿是真的硬。
照片里你头戴繁复的十二旒珠冠冕，明黄色的龙袍虽然廉价，但在高对比度的光影下硬生生被拍出了一种电影海报般的质感。
而你的两边，秦观澜的脸绷得紧紧的、透着窘迫，裴妄低头半张脸藏在衣领后、努力压着嘴角的笑意。
夏经年半边身子倾过来，阳光灿烂的看着你，就连跪在地上的邵叶，仰起头的角度都透着一种荒诞的忠诚。
每个人的特质都鲜明，活灵活现充满故事感。
你往后翻了几张，他还把笑得站不起来的顾西棠、遮掩着憋笑的岳维桢满脸震撼的苏勿离和商晏清，以及坏极了的商迟和怀疑人生的傅临江、赵衔蝉全拍进去了。
张张青春气息盎然，你手指悬在删除键上方好半天硬是没按下去，拍得这么好，删了确实有点可惜。
但这东西要是流传出去，你只能离开这里去月球生活了。
“删了吗？”季逢春凑过来，温热的呼吸扑在你皮肤上。
你冷笑一声，抠开相机侧面的卡槽，黑色的Sd卡弹了出来落入你的掌心。
你把空相机塞回他怀里：“照片我不删，但内存卡没收了，由朕亲自保管。”
季逢春怔愣了一下，随即闷声笑了起来：“行，陛下高兴就好。”
……
剪彩仪式后的聚餐安排在公司附近的一家高级私房菜馆。
有成熟稳重的，有年少气盛的，还有你的亲亲舍友在，这反而形成了一种绝妙的制衡，人多眼杂谁也不好做得太过火，总算没再出什么幺蛾子，维持着一种诡异却平衡的体面。
走出餐厅时，秋风卷着落叶扫过街道，带起一阵萧瑟的凉意。
大家正三三两两的站在台阶上告别，傅临江从后面走上来，伸手轻轻握住你的手腕，将你拉出了人群中心：“过来一下。”
“怎么了哥？”你跟着他走到避风的拐角处。
傅临江松开你的手，眼里的色泽比往日要沉重几分。
“钱磊的底我摸清楚了。”他直奔主题：“他高中时候向一个同学表白被拒怀恨在心，在贴吧和qq群还有学校班级里造那个女生的黄谣，软件合成各种不堪的假照片散布出去。”
“最后逼得那个受害者患上重度抑郁，办了退学。”
一阵凉意让你打了个寒颤，你原以为钱磊只是个小肚鸡肠的跳梁小丑，没想到骨子里烂到了这种地步。
但想想却也不稀奇，大约正是当年的得逞，才让他如今想把事情在秦观澜甚至你身上复刻一遍。
你可没忘记他跟踪试图偷拍你的事情。
“当年因为是未成年，加上学校和警方和稀泥，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他的视线专注定在你脸上：“我托人走访了当年的人，收集了当时的截图和人证录音。”
“证据都在我手里。”他将决定权交还给了你：“你打算怎么处理？”
你想了想。
钱磊这次的矛头主要指向的是秦观澜，想借着秦观澜的过往黑料搞事，既然要拔除这颗毒瘤，当然要把当事人叫来一起商量。
你探出半个身子，转头往台阶那边看。
秦观澜正百无聊赖的低头看手机，眉头烦躁的拧着，似乎在回复什么垃圾信息。
你冲他招了招手，喊了一声：“秦观澜，你过来。”
听到你的声音，他立刻将手机锁屏胡乱揣进裤兜里，迈着长腿大步走了过来。
而邵叶像个忠实挂件，也鬼鬼祟祟的跟在后面探头探脑。
秦观澜站定在你面前，漂亮的桃花眼上下扫了扫你之后微微眯起、顿生一股戾气：“怎么这个脸色？谁惹你不高兴？”
你把刚才傅临江说的关于钱磊高中的烂事原原本本的复述了一遍，顺带提了提上次季逢春拍到钱磊蹲在树丛里偷拍你的事。
你总感觉听见了牙齿咬紧的嘎吱声。
秦观澜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扯出一个扭曲的冷笑：“好，很好。”
他转头看向邵叶，语速极快：“我要让他退学消失在这个城市。”
邵叶立刻挽起袖子：“我现在就去找人弄他，保证干得干干净净。”
“站住。”你跨前一步，挡在邵叶面前：“你拿什么弄他？你现在车钥匙被缴了，副卡被冻结了，还能借家里的权势吗？”
“退一万步说，就算你让家里出手了，你觉得你名声为什么这么差？”你语气放缓了一些，试图顺毛捋这只暴怒的大型猫科动物：“很大一部分就是因为你以前遇到麻烦，总是简单粗暴的用势压人解决。”
“学校因为负面舆论迫于压力主动去劝退一个劣迹斑斑的学生，和你秦观澜借着权势报复他、逼学校开除他，在别人眼里根本是两回事。”
“就算动手，也不能是你主动去动手。”你看着他，语气坚定。
秦观澜眼底翻涌的戾气在你的注视下渐渐平息。
他能听懂你是在护着他、珍惜他本就声名狼藉的羽毛，不想让他因为一个人渣再次背上仗势欺人的恶名。
他垂下眼看着你，带着一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乖顺和黏糊的、甚至接近撒娇的语气：“那你说怎么办？我听你的。”
你转头看向邵叶：“你之前不是说，手底下的律师团队正等着他们爆出违约的黑料时直接起诉吗？”
邵叶偷偷瞟了一眼完全被顺毛的老大在心里感叹还得是姐姐啊，点头如捣蒜：“对，资料全备齐了。”
“傅哥。”你又看向傅临江：“你能帮我联系一下当年那个受害者吗？问问她愿不愿意把当年的事情曝光、让钱磊得到应有的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