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该被挡着。”秦观澜身上炸毛劲被顺下去不少,偏还要强装出一副冷酷的样子。
夏经年眼底的阴霾一扫而空,甚至得寸进尺的把胳膊往你这边靠了靠,让你挽着更顺手一点。
“就是。”他立刻和秦观澜站到了同一阵线,笑嘻嘻地接茬:“食人花也挺好,专吃那些不怀好意的路人。”
裴妄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指,反客为主的收拢了掌心,将你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修罗场的暗流显然不会因为一句话就停止。
但至少此刻都心甘情愿咽下酸涩,重新走回虽然拥挤但绝不容许外人踏入的方桌。
……
学期结束只是兵荒马乱的真正开始。
寒假正式拉开帷幕,别人都拖着行李箱踏上了回家的火车,你却每天五点就要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准备拍摄。
好在电影前半段的剧情全都集中在城市和近郊的野生动物救助站里取景,倒不用长途奔波。
顾西棠没回家,名正言顺挂着你贴身保镖兼剧组临时场务的头衔,每天影子一样跟在你身侧,足以帮挡掉片场八成以上不必要的麻烦。
至于岳维桢,这个在幕后主导了整个剧本大纲走向的影子编剧,则以探班为由来片场探望你,经常捧着个保温杯坐在小马扎上看着。
美其名曰是来陪你,实际上比谁都挑剔地盯着走位和台词,偶尔趁着休息间隙跟你窃窃私语,然后你带着建议去找季逢春的茬。
“卡!”
季逢春把卷成筒的分镜脚本砸在监视器的边缘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感情又错了。”他在大喇叭里毫不客气的喊:“阿灰已经长大了不是小狼了,这会咬了人给你闯了大祸,你要表现出那种纠结、不舍却又恼怒最终下定决心送它离开的强烈情绪,重来!”
整个片场安静得针落可闻,站在打光板旁边举着话筒的录音助理大气都不敢喘。
副导演胖胖的脸上立刻堆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一路小跑着冲到监视器旁边,压低声音在季逢春耳边提醒:“季导,您消消气稍微收点脾气,这位可是……”
季逢春鸟都不鸟他:“就是玉皇大帝,站在我的镜头里也得守我的规矩。”
你牵着狼演员阿灰,听到季逢春的骂声反而长长舒了一口气。
谢天谢地,这剧组里总算还有一个正常人。
自从电影正式开机,你才算是真切体会到了带资进组的大老板到底是什么地位,纯属剧组皇帝。
权力带来毫无底线的讨好。
早上你刚到片场连车门都没拉开,执行制片已经撑着一把伞守在了门外,车门一打开伞就顶在你头上了。
脚刚踏进片场,垫着厚毯子的折叠躺椅就送到了旁边。
不过是打了个喷嚏,场务十分钟内拉来三个电暖炉直接把你的休息区围成了三足鼎立。
你坐在中间,觉得自己简直就像个在炼丹炉里等着被炼化出火眼金睛的孙悟空。
刚才拍上一条的时候,灯光师甚至为了让你的脸色看起来更白皙没有瑕疵,擅自调整了冷光灯的角度,结果直接导致画面穿帮。
这种被所有人仰望着、小心翼翼供着的谄媚感虽然爽,但是也让你感受到强烈的堕落感。
再在这个环境里待上一个月,你怀疑自己连系鞋带的生存技能都要退化。
好在还有个跟你互怼的季逢春。
“准备好了吗老板?”季逢春从监视器后面探出半个身子,散漫语气里透着挑剔。
“可以了。”你调整了一下呼吸,牵着阿灰重新站定。
阿灰在救助站受过野化训练之后,原本对城市的适应力大幅度退化了,面对复杂的灯光器材还有人群都让它显得异常烦躁不安。
它不安的刨着地上的碎石。
你按照剧本要求用力拽了一下绳子,看着那双机警又透着些许迷惑的眼睛,流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不舍与心痛。
但很快你强迫自己撇开视线,故意板起脸做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声音甚至有些发狠:“看什么看?走快点!”
“好,保持这个状态,过!”
随着季逢春一声令下,场内所有人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几个工作人员赶紧冲上来帮你牵走阿灰,场务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参茶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朝你跑来。
“老板您辛苦了,这天太冷,快喝点热的暖暖身子。”场务笑得见牙不见眼,腰弯得几乎成了个直角。
你正准备摆手拒绝这杯喝了估计会流鼻血的十全大补汤,一杯没加奶也没加糖、黑乎乎的冰美式从旁边直接横插进来,硬生生顶开了那杯参茶的位置。
“喝什么参茶,去肿利尿还得靠这个。”季逢春把黑咖塞进你手里,场务见状笑了两声迅速端着参茶撤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