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临江深吸了口气:“你真是……”
话没说完他偏过头用力吻了下来,渴求中夹杂着带着短暂分别前的急切。
单人椅同时挤着你们两个人,身体轮廓紧紧贴合,像两株缠绕在一起植物。
缺氧的感觉很快漫上来。
傅临江顺势松开你,嘴唇贴着你的嘴角:“我得走了,局里还有个早会要开。”
你点了头,他松开扣在你腰间的手,双手扶着你胳膊,把你从腿上提起来放到床尾。
他理了理外套,目光再次扫过毛衣时恢复了平日的平静,用下巴点了点桌上的装备:“记住我刚才教你的用法,我下周带队过去。”
“好。”你站起来,跟在他身后走向房门。
傅临江走到门口停住步子,回身屈指弹了下你的脑门:“不要看到什么漂亮小男生就随便跟着跑了。”
你摸了摸被弹过的地方,笑眯眯应了好:“知道啦,都说第二遍了。”
醋缸子。
……
舱门打开时你吸了第一口高原空气。
稀薄得你拼命吸了三大口才勉强填满半个肺,胸口闷得发慌,太阳穴开始突突跳。
你戴上墨镜,日光白晃晃的、烈得刺眼,远处的雪山将天与地干脆利落切成两半。
“走慢点别大口喘。”季逢春从你身后伸手扶住你,他脸上完全看不到缺氧的疲态,连嘴唇的颜色都很正常:“闭上嘴用鼻子呼吸,你越是用力喘心肺负担越重。”
这人简直像长在荒原上的野草,到了这种环境反而更加生机勃勃。
你照着他的话放缓了呼吸频率,被扶着一步步往下挪。
安保队长已经指挥着团队完成了车辆的安全检查,庞大车队排成一列,阿灰的专属运输车厢停在最尾端,车身侧面印着野生动物保护专用的标识。
你听见了它低沉焦躁的呜咽,驯养员和兽医正在里面低声安抚它。
顾西棠走在你前面,一手捂着额头一手撑着腰,脸色发白:“这里的空气是不是偷工减料了。”
“你省点力气别说话了。”你招手喊了个工作人员扶她,工作人员也是一脸菜色,两个人互相搀扶着往车上挪。
赵衔蝉走在你身侧的另一边。
他步伐从容、呼吸节奏平稳,你偏过头看他忍不住问:“你不难受吗?”
“稍有不适。”他淡淡道,但你注意到他脸色也开始发白了,纯强撑。
你怀疑他就算下一秒要因为缺氧厥过去,大概也要找个干净的沙发慢慢坐下再闭眼。
扶着你的季逢春显然也看穿了这一点,他很欠的笑了一声。
“别问了。”然后低下头跟你说悄悄话,偏偏音量却刚好够你们三个人都听见:“京爷活着,就是要一个体体面面的啊。”
什么时候了还这么嘴贱,你反手一肘子拐在季逢春的肋骨上。
季逢春发出一声夸张的闷哼,但扶着你的手倒一点没松,赵衔蝉连眼神都没分给他一个,只默默加快了步子率先上了车。
拉萨只是第一站。
剧组必须在这里窝上几天,等所有人的身体适应了这该死的海拔,才能继续往条件更恶劣的草原深处扎。
第一天整个剧组几乎瘫痪了一大半,制片、摄像、灯光,一个个全都倒在房间里吸氧,你几乎没怎么下床。
季逢春的适应能力全剧组最好,带着有经验的两个副导四处折腾,除了安排剧组各种事务,甚至有闲心在微信上给你发风景照:
暮色下水天一色,金红色的晚霞铺在湖上像流动的锦缎。
配文:很美。
景色确实震撼,但在这个节骨眼上发来炫耀精力,实在欠揍,你躺在床上看这张照片的时候脑袋疼得嗡嗡响,只回了一个字:滚。
他回了一个系统自带的微笑表情。
第二天的情况并没有好转多少。
剧组硬撑着在酒店的小会议室里开了一个短会,确认后续的转场方案,会议进行到一半,季逢春刚说到草原上几个取景点时赵衔蝉突然合上了手里的资料夹。
他起身向季逢春颔首示意:“失陪一下。”
然后就转身往外走,跨出门时手在门框上短暂撑了一把,他去吸氧了。
顾西棠的反应最重,头三天几乎没下过床,你感觉自己的头痛稍微减轻了一些,找后勤组要了一碗温热的白粥端着去敲她的门。
顾西棠陷在酒店松软的床垫里看起来像是一具干瘪的木乃伊,你把粥放在床头柜上伸手推了推被子底下那一团。
“我要死了。”她气若游丝的说。
“你不会死的。”你安慰她。
“取纸笔来我要写遗嘱了,我的遗产和债务都归你。”
“我真谢谢你啊。”你在她大腿上拍了一巴掌:“你没死呢别说丧气话,起来把粥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