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图书迷!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站着的同学。”李教授的声音从讲台那端传过来,中气十足:“要是想上课就快点找个位置坐下。”

秦观澜从鼻腔里哼出来一声很轻的笑、带着点不置可否的味道,他转身走出了这一行,单手拎着早餐袋,步子散漫。

你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肩膀终于从耳朵旁边放下来了。

背后传来椅子拖动的声响。

极近的距离,就在你后脑勺正后方不到三十厘米的位置有人坐了下来,你缓缓的、艰难的扭头看了一眼。

秦观澜正坐在你正后方的座位上,长腿在课桌下面伸展开来,左手拆着纸袋里的煎饼,右手拇指还在划手机屏幕。

邵叶坐在他旁边,正把那两杯豆浆在桌上摆好,动作轻手轻脚像个侍奉主子的小太监。

他感觉到你的视线,微微抬了抬眼皮。

桃花眼里泛着一层懒洋洋的笑意:“怎么?”

他咬了口煎饼,含糊不清的说:“这个位置也有人吗?”

没有。

但你坐在我后面和坐在我旁边有什么区别吗?不,这更恐怖。

起码坐旁边我还能用余光监视他的动向,坐后面我连他在干什么都看不见。

你浑身刺挠、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太过强烈,强烈到你的坐姿变得僵硬而不自然,腰挺得笔直,肩胛骨收紧,脖子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变得刻意而浅。

接下来上课的四十分钟是你八十分钟里最漫长的一百二十分钟。

李教授在讲课,但你一个字都听不进去,满脑子都是身后那个人的呼吸声还有塑料袋窸窸窣窣的响动。

他在吃早餐,煎饼那种葱花和鸡蛋和面皮在热油里煎过的混合香味夹杂着肉味从后方飘过来钻进你的鼻腔,浓烈到你的胃开始不争气的痉挛。

他的腿太长了,课桌间距显然不是为一米九的人设计的,他每次换一个坐姿膝盖就会隔着椅背轻轻碰你一下。

第一次你以为是意外,僵了一下。

第二次你咬紧了牙。

第三次你几乎要从椅子上弹起来。

“喂。”他身体往前仰,压低声音,暖热的气息几乎擦过你后颈的碎发:“吃不吃饼,我都听见你肚子叫了。”

“不、不用。”你可不敢吃他的饼,生怕噎死。

他没有靠回去。你能感觉到后面那股温热的气息还悬在你后颈上方。

秦观澜盯着面前这颗缩成一团的后脑勺,他第一次发现自己想不出接下来该说什么,以前不管是谁、不管什么场合,他张嘴就有人接着不让他的话落在地上,但现在面对这个连正脸都不敢给他看的小鹌鹑,他脑子里转了两圈,没有一点办法。

椅背吱呀一声响,他重新靠了回去。

苏勿离侧过脸目光从你脸上扫过,低声说了一句:“别紧张,他就是想吓你。”

你用气声回她:“他成功了。”

下课铃响的时候你的肩膀终于松开,身后椅子猛地一响,秦观澜站起来的动作带着点粗暴的随意。

你下意识绷紧了身体等着他离开,但他没有迈步。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越过你的肩膀,把一杯还没拆封的温热豆浆搁在了你桌面的右上角,纸杯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雾,瞧起来像是那种早餐铺里最普通的甜豆浆。

嗅起来带一阵豆香味。

你抬头正好对上他垂下来的视线,睫毛垂下半遮了神色,只能看见他唇边带着一点介于嘲弄和无所谓之间的弧度。

这小鹌鹑也太瘦了,得喂肥一点才行。

……

真是中邪了,围着个不给自己好脸的人转来转去。

没劲。

“你肚子叫了一节课。”

他说完头都没回的就走了,邵叶赶紧从后排窜起来跟上去,走之前还笑眯眯的跟你挤眉弄眼竖了个大拇指,嘴形无声的做了几个字,看起来像是:“澜哥人很好的。”

然后被前面一句不轻不重的滚快点催着小跑消失在门口。

“你看见没有?秦观澜给那个女生……”

“看见了,豆浆。”

“那个女生是谁啊?”

“是不是上周论坛视频里那个……”

周围几道或明或暗的八卦好奇视线落在你桌上那杯豆浆上,还伴随着窸窸窣窣的议论声,前排的女生扭过来嘴巴张了张又闭上、像是快要被瓜噎死但又不舍得停嘴的那种表情。

你盯着那杯豆浆,苏勿离的目光也落在那杯豆浆上,沉默了几秒。

“走了。”苏勿离说,站起来拎起帆布包。

你点头把豆浆推到桌角最远的地方,指尖碰到了纸杯壁时候感受到了那个温度。

温的。

刚好是能入口的温度。

……

走出教室的时候你心跳还没完全恢复正常,后颈那片被温热气息蹭过的皮肤残留着一种说不清的、像被羽毛扫过的微妙触感。

你下意识伸手揉了揉,被苏勿离瞥了一眼:“别摸了,又没长东西。”

你讪讪的把手放下来,两人沿着走廊往楼梯口走,九月的阳光从落地窗斜斜打进来,苏勿离走在靠窗那侧,半身浸在光里,黑色长直发被风吹起一缕贴在脸颊边,她抬手拨开,语气随意的丢出一个重磅炸弹:“夏经年在找你。”

你的脚步绊了一下。

“什么?”

“你没听错。”苏勿离肯定了你的想法:“友谊赛那天,西侧入口的女志愿者,戴白色棒球帽,他找的就是你,他问我能不能帮他打听你的身份。”

完了。

我就不该去当那个破志愿者。

你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他……为什么要找我?”

苏勿离侧过脸看你,眼里带点困惑、又有点像是在权衡措辞,最后回答:“我不喜欢当传声筒,人所表达的意思是最容易在猜测之中被扭曲的东西,你可以自己问他。”

你眨了眨眼睛。

说得好有道理,但问题是你根本不想问他,你甚至不想让他知道你是谁。

夏经年的88块钱你已经还了,好友也删了,理论上你们之间的联系已经彻底断裂,干净利落、两不相欠。

“那你回复他你不知道?”

苏勿离的步子停了半拍。

她扭头看你,那双漂亮的柳叶眼里浮现出一种微妙的表情,像是在说你认真的吗和这也算回复吗之间摇摆了一下,最后归为一声不轻不重的:“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