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侧厅此刻空无一人。

窗户半开,九月的热风从外面吹进来把远处操场微弱的人声也一起捎带过来、混着夏天的蝉鸣。

“在这儿等着。”苏勿离环顾了一圈,指了指靠近门口的位置:“赵教授讲座结束后离开会经过这个侧厅的门口,到时候可以直接堵到他然后问问题。”

她坐下来示意你也坐:“等一会儿就好。”

你当然知道真正的原因,毕竟你能听见系统和她的谈话,但苏勿离不知道你能听见、也是麻烦她还得专门再想个说法解释给你听了,你听话的挨着她坐下,包搁在膝盖上:“好。”

等了大概三四分钟,苏勿离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你偏头看了看她然后注意到她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看什么让她想翻白眼的内容,你问:“怎么了?”

“没什么。”她头也不抬,手指在屏幕上飞快的滑动继续看聊天内容。

秦观澜:她有没有表现出改观。

秦观澜:我是说刚才讲座的时候她有没有跟你聊起我?

秦观澜:下一步我要干什么?

秦观澜:人呢。

邵叶:老大冷静,虽然我也很急但你先别急,姐姐可能还在忙。

秦观澜:闭嘴。

苏勿离盯着屏幕,嘴角抽了一下。

……这人是有多急。

讲座才刚结束,那个孤独小男孩计划的效果还没发酵呢,不行,一想到这个计划名就想笑,她一边憋笑一边飞快的打字:我现在去找你,别急。

苏勿离站起来了:“我有个急事要先走一下。”

“啊?”你抬头看她。

“你就在这等着,赵教授一会可能会经过这里,如果碰到了你就拿稿子问他。”她已经拎起东西往门口走了,回头看你一眼:“他拒绝也没关系,就当碰碰运气,如果接受了就赚大了。”

你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组织出一句完整的挽留。

熟悉的机械音响了起来。

【宿主,目标A秦观澜的攻略进度目前处于上升趋势且已基本稳定,此刻离开并无紧迫必要。】

【相比之下目标c赵衔蝉即将抵达侧厅届时身边无工作人员随行,这是最佳的首次近距离接触窗口期,建议宿主留在此处……】

诶她对秦观澜的攻略已经步入正轨了吗?啊不对现在是赵衔蝉的事情。

你第一次赞同系统,对啊错过这次机会下次机会可难找了,苏勿离已经因为你扣了那么多次积分了,这么好的攻略和攒积分机会怎么能丢掉。

苏勿离已经跨出了门。

你匆忙提起包追,冲出侧厅门的时候听见苏勿离反驳系统的心音。

“赵衔蝉这会讲座刚结束精力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你让我现在缠着他问问题他只会觉得烦,

与其让我来博一个疲惫状态下的坏印象,不如让口口自己留在这趟这个雷。”

“然后我挑选一个更合适的时机保证初遇的完美,而且秦观澜那边虽然好感度上升但是不稳定还需要稳固。”

系统沉默了一下回答。

【……宿主的策略逻辑成立允许暂时离开,但请务必在七十二小时内完成与目标c的首次有效接触。】

啊?是这样吗?你总觉得不对,但她也已经把系统敷衍过去了,你想让她停下也没理由。

你刚想停下脚步却没来得及。

苏勿离的裙摆消失在拐角,从右边又来了一个人。

苏勿离从拐角冲出去的时候对面来的人侧身让过了她,他的反应很快肩膀微微一偏就避开了第一个冲出来的身影,衣摆被风带起了一个浅浅的弧。

但他没来得及避开第二个,然后你从门里冲出来的时候脚步太急了自己根本刹不住车,他转回头的瞬间你整个人已经撞上去了。

很轻的一声闷哼从你头顶上方传下来:“唔。”

一只手扣住了你的肩膀,力度稳当把你被撞得往后倒的惯性里拉住,你的包在撞击的瞬间从手里甩了出去,拉链没拉好稿子哗啦散落了一地,白色的A4纸在走廊的灰色地砖上铺开。

但更要命的是……

藏青色的西装面料贴着你的脸颊,你的鼻尖和半张脸埋进了一片温暖的、有弹性、带着体温的柔软里,鼻尖还能闻到淡淡的书墨味和一点微微有些苦涩的茶香。

你正正好埋在他胸口了。

你僵住了大概两三秒钟,恨不得原地晕过去不想面对这个惨痛的现实世界。

赵衔蝉低着头看你。

他的银边眼镜被冲击力带得身体晃了一下歪掉了,斜斜的卡在鼻梁上,透过歪斜的镜片浅灰色的瞳孔对上了你的眼。

他愣住了,嘴唇微微张了一下扣在你肩膀上的手没有松开,指尖甚至微微收紧了一点像是想把你更深的往怀里揽。

然后你看到一片绯红从他的耳根漫出来,先是耳尖被染了很浅的一层粉,接着顺着耳廓蔓延到侧脸,最后越过颧骨漫上了鼻梁。

像宣纸上的墨晕开了,就这样一点点的、不可遏制的洇透了他白皙的皮肤。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对、对不起……”你慌忙往后退了半步想拉开距离,声音又急又碎:“我没看路,真的很抱歉教授我……”

你后退的时候他的手指是一点一点的、非常依依不舍的松开的,指尖从布料上滑过去,速度慢到你能感觉到每一根手指离开肩膀的先后顺序。

赵衔蝉站在原地。

他藏青色西装的胸口位置被你撞出了一个浅浅的褶,散落一地的稿纸被灌进来的风吹动了边角,白色的纸张在地面上窸窣作响。

他缓慢的抬起手把自己歪掉的眼镜扶正了。

镜片归位的瞬间,他眨了一下眼睛目光终于从你脸上移开,落在地上那些散乱的A4纸上,声音有点哑:“……你的稿子散了。”

不对,不是这句,应该先问她有没有受伤。

“不,抱歉,我是说……”赵衔蝉镜片后面的浅灰色瞳定定的、带着他自己都无法解释的专注落在你脸上:“你没事吧?有没有撞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