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观澜大步走到那扇紧闭的窗前试着推了一下,随后手扣住把手想把窗户整个卸下来,手背上的青筋因为用力而微微凸起,狠狠往下一压又向外猛推。
窗户纹丝不动。
他啧了一声松开把手烦躁的活动了下手腕,四下打量想找个什么重物直接砸开,目光最终落在了凳子上。
他毫不犹豫朝凳子走过去。
“等一下!”你立刻伸手拽住他的衣摆:“别砸。”
秦观澜停下脚步低头看你:“这是最快的办法。”
“动静太大了。”你松开他的衣摆指了指紧闭的房门:“外面肯定有人盯着,一听到玻璃碎的声音还没等咱们爬出去外面的人就冲进来了。”
夏经年眉头皱起来:“有什么工具吗?起子、螺丝刀或者随便什么能撬锁的玩意儿?”
“用不着那么麻烦。”裴妄走到窗户前从从脖子上摘下条项链,项链挂坠是个呈钥匙形状的细长装饰品。
他微微俯下身眼神专注的盯着那个锁眼,修长的手指捏着那个挂坠探了进去,锁里面传来几声极细微的咔哒声。
你忍不住凑近了点哇哦了一声:“……你居然会这种事情吗?”
“很奇怪吗?”裴妄声音带着点随意的笑意:“我打电竞的时候还没有宝宝锁那种东西,我高中那时候瞒着家里休学跑去训练被我爸发现了。”
“被逮回家时差点被打断腿,后来我就被关在房间里,但没关住我。”
“我学了开锁跑出来了。”他指尖一挑。
咔哒,锁开了。
他直起腰把那个项链抛着玩了一下,转头看你,那双狐狸眼弯着语调轻松:“年少轻狂,总得学点生存技能。”
你感觉有点被刷新了认知,他平时看起来游刃有余而且淡淡的、似乎什么都不放在心上,很难想象他会有这么疯狂决绝的过去。
“行了,别在这回忆光荣岁月了。”秦观澜打断他,走到门口后背靠着门板:“我守着门,有动静我顶着你们赶紧的。”
裴妄手指按着窗框一拉,紧闭的窗豁然洞开、一阵风灌进房间吹起几人的头发。
他退后半步朝你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夏经年走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又看看你有些担忧:“虽然二楼不高,但这么直接跳下去你容易崴脚或者受伤,得弄个缓冲的东西。”
他抬头看向那厚重的深色遮光窗帘,伸手用力拽了拽试了试布料的韧性:“这布料结实,能承重。”
“光这样不行,窗帘扯下来的时候会很响的。”你看向房间中间的钢琴:“要有个掩护才行。”
苏勿离顺着你的目光看向了房间正中央那架庞大的三角钢琴。
她转身走到那架昂贵的三角钢琴前坐下掀开琴盖,深吸一口气之后激昂而狂躁的琴声在房间里炸开。
急促、密集、带着一种宣泄情绪的力度。
裴妄和夏经年立刻行动,两人一人一边攥住厚重的窗帘布用力往下一扯。
动静不小但被钢琴的声音遮掩了大半去。
“这破布还挺沉。”夏经年一边嘟囔,一边动作麻利的把两段扯下来的窗帘交叉,打了一个死结然后用力拽了拽测试牢固度。
苏勿离的手指在琴键上翻飞,钢琴声越来越密集。
门外传来渐渐靠近的脚步声最后变成敲门声。
“勿离你在干什么?把门打开!”苏母的声音隔着门板隐约传来。
秦观澜一脚蹬在门板上用身体死死抵住门框,回头喊了一句:“好了没?外面发现了。”
在发现打不开门之后外面脚步声渐远,传来呼唤人的声音。
“好了。”夏经年把那条临时拼凑的布绳一端死死绑在窗台内侧暖气片支管上,另一端甩出窗外。
绳尾刚好垂到一楼草坪上方半米高左右的位置。
裴妄第一个翻出去,动作轻盈得像只猫,落在草坪上之后朝你张开手。
你踩着窗沿紧张的手心全是汗,顺着布条滑下去他双臂用力勒着你的腰稳稳接住了。
你站稳了他才颇有几分恋恋不舍的松开。
夏经年紧跟着滑下去。
琴房里苏勿离的琴声到了最高潮之后戛然而止,随后是一声极其沉闷的轰鸣。
她抄起旁边沉重的纯铜乐谱架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砸在了那架钢琴的黑白键上。
琴键断裂、木屑飞溅,发出最后一声沉闷的轰鸣。
门外传来了猛烈的撞门声。
苏勿离扔下乐谱架转身翻上窗台抓住布绳滑了下来,她落地时腿软了一下你赶紧扶住。
最后下来的是秦观澜,他单手抓着绳子半跳半滑下来之后拍了拍手上的灰,抬头看了一眼。
二楼的琴房隔壁那个房间的窗户处探出苏母震惊的脸:“勿离你们在干什么?保安!保安呢!”
“跑!”秦观澜低喝一声转身带头冲,裴妄紧跟其后。
几个人拔腿就往别墅区门口的方向跑。
远处的保安已经听到了动静,手里拿着对讲机一边呼叫一边朝着这边的方向狂奔过来。
你跟在后面,踩在草坪上发出沙沙的声音、风刮过耳畔。
那些保安毕竟是受过专业训练的,距离在肉眼可见的缩短。
“要被追上了。”夏经年突然折返回来一把将你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他的步伐极快,隔着他薄薄的衬衫布料你可以清晰感受到他肌肉在极速的奔跑中收缩贲张,常年游泳练就的爆发力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突然的腾空让你下意识抓紧了他,脸贴在他的胸口听到他胸腔里那颗心脏剧烈且有力的跳动声音。
砰、砰、砰。
“夏经年你别把我摔了!”你一张嘴就有风灌进嘴里。
“放心!”他在狂奔中还有余力回你话,把你往上颠了颠:“保证不会把尊敬的老师摔坏半点!”
你抬起头视线撞上他近在咫尺的脸。
他脸上扬着一个灿烂得像夏日正午阳光的笑容,张扬、无畏,带着一种要把一切规矩都踩在脚下的痛快。
他跑得真快。
五个人几乎是连滚带爬的挤进了车里,夏经年把你塞进后座,自己长腿一迈跨进副驾驶。
秦观澜坐进驾驶座,车门刚关严一脚油门已经轰了下去,车子窜了出去把那些追出来的保安远远甩在后面。
车厢里一片寂静,只有众人因为剧烈奔跑而粗重的喘息声。
夏经年靠在副驾的椅背上仰着头胸口剧烈起伏,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肩膀开始抖动,从最开始的低声闷笑逐渐扩大、最后变成了毫不掩饰的放声大笑。
笑声是会传染的。
你靠在后座上心脏还在狂跳,听着他的笑声没绷住也跟着笑了出来,结果气没喘匀一边咳一边笑,眼泪都快咳出来了。
裴妄坐在你左边,唇边翘起一个好看的弧度但没有笑出声,抬起手掌心贴着你的后背一下下轻轻帮你顺气。
苏勿离瘫在你右边,那条精致的浅绿色裙子现在沾满了草屑,精心打理的长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
她转过头看着你边笑边咳的样子也笑了出来,从轻笑变成大笑到连眼泪都出来了。
“我把钢琴砸了。”她一边笑一边说:“我早就想这么干了。”
车子迎着阳光驶上跨江大桥。
秦观澜伸手按下了中控台的按钮,车顶缓缓收起,十月的江风毫无保留的灌进车里吹得所有人的头发都疯狂飘飞。
天空蓝得透亮,远处山脊上浮着几朵鱼鳞似的薄云,被落日染成浅橘色像谁随手在画布上抹了一笔暖调。
“砰——”
一声巨响在江面上空炸开。
你抬起头看见遥远的天边升起了一簇簇绚烂的烟火。
是庆祝国庆的烟花。
红色的、金色的、蓝色的火光在天空中绽放,拖着长长的尾痕坠落,倒映在下方宽阔平静的江面上。
水天相接,整个世界都被这蓬勃的光芒照亮了。
秦观澜单手握着方向盘侧过脸看了一眼江面,嘴角勾起一抹肆意的弧度,烟火映得他眼瞳像两颗流光溢彩的碧玺。
你掏出手机对着天空拍了一张照片,发到了那个叫001行动小队的群里。
你:人抢出来了,在看烟花。
没过一会儿,屏幕亮起。
岳维桢:真自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