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餐厅出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天空呈现出一种灰蒙蒙的暗蓝色,如同他那双夜潮般的双眸。
“走吧。”商迟侧身挡住灌向你的冷风:“天冷了,我让司机送你们回去。”
餐厅门口停着两辆黑色的轿车。
商晏清站在你旁边看了看你又看了看商迟,眉头皱了一下。
“晏清,雪境和她的学校不顺路,你坐后面那辆。”商迟没有给他反驳的机会,下巴微微一抬指向后面那辆车:“明天你还有训练,早点回去休息,她这里有我。”
这安排充满一个年长者的妥帖。
商晏清抿了抿唇看了你一眼。
你朝他点点头示意自己可以,他这才妥协拉开后面那辆车的车门坐了进去。
商迟转过身走到前面那辆车的后座拉开了一侧的车门,手掌垫在车顶边缘,挡住了你可能磕碰到的位置。
车厢里的暖气开得很足,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甜苹果香。
温度回升后,商迟修长的手指搭在深咖色呢子大衣的纽扣上慢条斯理解开了两颗扣子,又将脖子上的围巾扯松了些。
随着他的动作,那件穿在大衣里面的V领羊绒衫露了出来,布料柔软且贴身、随着他呼吸的起伏隐约勾勒出宽阔厚实的胸膛轮廓。
你收回视线,手伸进口袋里,指尖触碰到了那张冰冷的塑料卡片。
把这张装了八个亿的卡揣在兜里,你这辈子都别想睡个安稳觉,这人怎么敢把密码设成六个八的。
你把那张黑卡掏出来,直接递到他面前。
“合同回去之后我会仔细看,但这张卡你必须拿回去。”你直视着他,语气尽量保持平稳:“既然要签赠与合同,那到时候你安排法务或者财务走正规流程转账到我的账户就行。”
你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还有,我们加个微信吧,方便后续联系。”
商迟的视线从你的脸上缓缓移到那张黑卡上。他没有拒绝,伸出修长分明的手指接了过去:“你学得倒是快。”
抽走卡片的瞬间,他温热的指尖似有若无、不经意擦过你的掌心。
一触即分。
商迟将卡随手扔进一旁的置物格里,嘴角微弯的拿出手机点开了二维码递向你
你扫了码,看着屏幕上弹出的那个名为池鱼的微信号,嘴角抽了一下。
你记得原身那个被你拉黑的鱼塘列表里就有这么一号人物,哦不对是他先拉黑了原身,而且原身给他的备注名还是:我去,老钱来了。
还真是神了,这老钱可太老钱了。
八个亿不是小数目,即便有赠与合同保底你依然觉得这件事情透着一种让人不安的荒诞感。
你知道他肯定是喜欢你,才肯出这么大的价格来托举你,毕竟这表现得实在很明显,你又不是傻子。
可他偏偏没有提出半点附加条件,没有要求你陪他约会、没有要求你提供情绪价值、没有试图利用这笔钱来换取任何实质性的东西。
这种悬空的慷慨让你实在有些无措。
在车子即将驶入大学所在的街道前,你终于没忍住将这句犹豫了无数遍的话问出了口。
“你到底想要得到什么?”
商迟侧头看你,灰蓝色的眼底映着车窗外明明灭灭的流光。
“你看过小王子那个童话吗?”他的声音在狭小的车厢里回荡,低沉、和缓,带着某种奇妙的蛊惑感。
你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用这种方式起头。
“没有一朵花从一开始就是花。”商迟专注的视线落在你身上、有陌生的情感从他眉眼之中随着娓娓道来的话语流淌而出。
“每朵花都需要经过翻土、种植、浇水、施肥,一点点倾注心血,才能慢慢发芽成长。”
他停顿了一下,身体微微向你倾斜:“也许世界上有五千朵一模一样的玫瑰,但只有我倾注了时间的你、才是我独一无二的玫瑰。”
他看着你因为震惊而微微睁大的眼睛,唇角的笑意愈发柔和。
“就当我喜欢养成吧。”
话音刚落,商迟伸出了那只修长宽大的手掌,掌心向上停顿在你的身前。
一个无声的邀请。
你低头看着那只手背上青筋凸起、骨节分明的手,犹豫了一下之后慢慢伸出手搭在了他的掌心上。
他的掌心温热、干燥,指腹贴合处能感觉到常年握枪留下的薄茧、带着力量感。
你刚刚碰触到他就迅速准备像已经完成仪式般抽离。
商迟却反客为主的翻转手腕,虚虚握住了你的手指,大拇指和食指合拢轻轻揉捏了一下你的手指,带种孩子气的、完全不加掩饰的把玩。
紧接着,他低下头闭上眼、微凉的唇瓣珍重的落在了你的手背上。
他维持着那个低头、仿佛俯首称臣的姿势缓缓抬起眼帘看你,眸光深邃黏稠、如大雾天那灰蓝色的天空。
“今后多加指教,小玫瑰。”
因为这个低头的动作,他原本就只是松松垮垮搭在脖子上的围巾终于散落向一侧,你是以从上往下的视角凝望着他的。
视线不可避免的越过他的衣领,落入那件V领羊绒衫内。
领口开得很深,深色的布料与冷白色的皮肤形成强烈的视觉反差。
随着他双臂微拢的姿势,两块饱满结实的胸肌被挤压在一起,那条深邃的沟壑在车厢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极具冲击力,体量惊人的丰盈感迎面扑来。
救命。
我要晕奶了。
你猛地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绝对是故意的!他就是刻意在勾引你!男德去哪儿了?你要狠狠批判他!
你红着脸瞪了他一眼,用力把手从他的掌心里抽了回来。
商迟笑意盈盈的看着你,终于舍得直起身,大衣的衣襟随着他的动作微微合拢遮住了那片让人眼晕的春光。
商晏清在包厢里警告他不准提出超出投资人范畴的要求,但他没说不准你对他提要求,更没说不准他用肉体勾引你。
“怎么了?”他明知故问、语气里透着恶劣的愉悦:“我觉得我对我的投资人表达善意的方式很合乎国际商务礼仪。”
谁家商务礼仪需要低胸装挤事业线的!
车子刚好缓缓停在了华联理工大学的东门外。
“再见!”
你不想在这个充斥着诱惑与陷阱的车厢里多待一秒,一把推开侧门头也不回的狂奔进了学校大门。
商迟偏过头透过车窗看着那个落荒而逃的背影,直到你消失在夜色之中。
他抬起手轻轻摸了一下刚才吻过你手背的唇,喉间溢出一声低笑,连带着蒙蒙雾霭般的眉眼都融化成了春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