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有点心虚的辩解:“我像是那种人吗?”
好吧就算是也不能这样戳穿你啊。
傅临江知道自己这时候应该顺着你的话往下接,说一句不是或者开玩笑把这个话题翻篇,偶尔放过一个无关紧要的细节。
可他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就像他控制不住在看到毛衣时自动启动现场勘查程序一样:证据确凿,结论明确。
昨晚有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在这间房间里待过,亲密到脱下了贴身衣物。
你到底知不知道在医院里的吻是什么意思。
他经过了许多的掂量和推演才吻了你,嘴唇贴上去的时候手心全是汗。
可你把吻当成了什么?
有趣的尝试?给哥哥的安慰?你知道他是认真的吗?
你没有亲长教导感情的底线和边界,一个人跌跌撞撞走到今天,这或许正是你情感观念畸形的原因。
而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出于职业与各种原因都不会是一个很合格的伴侣。
更是一个轻浮而自大的蠢货,早在最开始就应该确认的,这是什么意思,你愿不愿意,我们之间到底算什么。
如今到这一步他已无法确认被其他人纵容着惯坏的你,是否还需要他所谓的纠正。
一棵树苗从发芽起就歪着长,到了长成大树的时候再想掰正只会折断树干。
他可以问你昨晚去了哪里,见了谁,毛衣怎么回事,可他有这个权利吗。
你有分配自己时间和感情的自由。
他往好了说是个哥,往实际了说,只是一个主动选择为你提供资源和陪伴的年长男人。
你不欠他任何东西。
房间里安静了太久,你仰头看着他,意识到他沉默底下的酸涩与自嘲沉重得让他自己都难以消化,却又不肯吐露分毫。
这通常意味着关系的终结或者冲突的升级。
不能让这种沉默继续发酵下去,既然装傻充愣敷衍过去的计划已经彻底宣告破产,你凑过去在他的唇角亲了一下。
温热的触感短暂落下又离开,像一滴雨:“别生气了?”
傅临江偏过头刻意回避,隐忍开口:“这套不好使。”
“别人生气的时候,你也是这么哄的?”笑嘻嘻凑上去,把事情轻飘飘揭过去。
“没有。”这你就很肯定了,你还真没这么哄过其他人。
傅临江侧着脸余光落在你脸上,判断是否真话,但审讯室里的技巧对你不管用,他的心向着你,法官早就成了辩护律师。
他伸出手臂按着你的肩膀,稍一用力,将你直接拉到了他的腿上坐下。
他双手揽紧你的腰,低头抵住你的额头。
“别用这招了。”他闭上眼睛,声音闷闷的:“我信你。”
但他清楚,信任和完全释怀之间隔着难以逾越的鸿沟:毛衣还在,其他人也切实围绕在你身边。
他只是选择了在这场无声的对峙中退让。
你抬起手覆在他短发上摸了两下,就像摸趴在身上的大型犬,手底下饱含爆发力的躯体绷紧了一下,随后卸去力道。
你想到了一件事。
“说起来哥你有没有觉得……”你斟酌着措辞:“被什么力量推着不得不去喜欢,有过这种感觉吗?”
傅临江抬起头盯着你,无奈的笑了之后长叹了一口气,把之前憋在肺里的所有酸涩和郁闷都裹挟出去了。
“你是不是跟其他人也问了这个问题?”
你的眼神飘了一下。
他就知道。
跟一个连感情都还没搞清楚的小孩子生闷气,真是出息了。
“你觉得我分不清吗?”他反问:“感情没有绝对的理智,你说的不受控制本就是喜欢一个人的常态。”
“我见过有人为了钱杀人、为了仇恨同归于尽,那些人冲动之后,都觉得有另一个声音在脑子里指使他们。”傅临江的语气平稳:“但把一切剥开,最终的源头还是他们自己心里的那个核。”
“真要是被什么操控,我不会意识不到。”他看着你一字一顿:“我在心里早早留出了一个空着的位置在等待你。”
他托住了你的后颈,迫使你抬起头直视他。
“我选择半夜查卷宗给你准备这些东西,在这儿生这种莫名其妙的闷气。”
“这都是傅临江自己的决定。”他语气强硬、带点青碧的眼眸却又温柔如潺潺溪水,唇角的小痣随着低声问询被牵动:“还有问题吗?”
你摇了摇头,视线落在他唇边的小痣上。
小痣颜色淡淡的,他眉眼锋利、神情又沉着威严,常让人忽略了唇边痣。
你前倾身子,嘴唇印在小痣上轻咬了下,然后才退开笑眯眯的说:“没有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