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拿着刚打印出来的片子从ct室出来。
折腾了大半宿,一路颠簸回来再做个检查天已经大亮,太阳穿过走廊的玻璃窗晒得你有点发热。
你抬头看见一道身影如同旋风般冲了过来。
“■■!”顾西棠从走廊那头的长椅上直接弹射起步,三两步冲到你面前,她抓着你的肩膀上下打量了一遍。
“脑子没事吧?有恶心想吐吗?骨头断没断?”
“没有。”你把ct袋子在她面前晃了晃:“轻微脑震荡加一点皮外擦伤,医生说回去睡两觉就好了。”
顾西棠憋在胸腔里一晚上的气终于吐了出来,肩膀一塌,一把将你抱进怀里。
“我昨天就不该听剧组的安排留在外围……”顾西棠咬牙切齿的说:“要是我在车上,非弄死那个什么见鬼的外国佬不可……”
“外国佬手里有枪。”岳维桢站在顾西棠身后,伸手分开你俩并递过来一杯插着吸管的热饮。
她瞧起来和平时没两样,只是眼下的黛色比之前重了很多,能看出来显然也是一夜没合眼。
“你去了,最大的可能是多报销一笔抚恤金。”岳维桢手里的杯子又往前递了递:“喝点润润嗓子。”
顾西棠被这句无情的大实话噎得胸口一闷,不情不愿的松开了胳膊:“那好歹也能同甘共苦嘛。”
“那我还是比较希望你好好活着。”你接过杯子喝了一口,然后问:“其他人呢?安保队还有拍摄组其他人?”
“都在楼下急诊包扎。”岳维桢顺势牵住你,领到旁边的椅子上休息:“多数是翻车时的撞击伤和玻璃划伤,没人有生命危险,傅警官的人在下面协调做笔录。”
“还有放归的镜头也全部保存下来了,后续的剪辑和后期我会盯着,你这几天什么都不要管,就躺在酒店里睡觉。”
你点点头,悬着的心彻底放下了。
你想起那个把你按在怀里、用背部硬扛了碎玻璃的粉色脑袋,眉头拧起:“那季逢春呢?”
顾西棠看了岳维桢一眼,像是在琢磨怎么组织语言,两人的神情都有些微妙。
你正思考到底发生什么了,正好看见晃过来的季逢春,他里面穿着病号服外面套了件外套,行走正常看起来没有大碍。
但他的脸可谓精彩纷呈。
左边颧骨肿着一圈青紫,右边嘴角裂了口子,上面还涂着碘伏,黄黄的一小块。
“你这是……”你端着杯子呆呆看着他。
车祸的时候你被他死死按在怀里,他背上挨了玻璃,但脸上绝对没受这种伤,而且这种淤青一看就不是撞的。
季逢春扯扯嘴角想笑,结果牵动了嘴角的伤口,顿时疼得嘶了一声。
“哦,因为我说会把人安全带回来但是没做到。”他无所谓的解释:“所以赵教授情绪有点激动。”
“加上我又不是打不还手的君子,于是我们进行了一点亲切友好的拳脚交流。”
“你说对吗,赵教授?”他阴阳怪气的回头。
赵衔蝉这会正好从身后走来,对上你的目光,抬手不自然的遮了下唇边的青紫,冷声道:“某些人做不到,就不要在出发前妄下承诺。”
“把别人的安全当成儿戏,这就是你所谓的专业?”
你觉得自己的轻微脑震荡似乎更严重了一点,太阳穴开始一跳一跳的疼。
一部电影拍下来全是伤号,没伤的还要互殴添点彩。
而且你总感觉这话自己也被扫射了,赶紧上前隔开这两人拉架:“没事没事,我不是好好在这儿吗,都过去了。”
赵衔蝉的视线落在你的身上,放柔了声音:“检查做完了?”
你把那巨大的ct袋递给他,又复述了一遍诊断结果。
季逢春斜睨赵衔蝉:“听见没,医生说睡一觉就好了,赵教授,我这算工伤吧?医药费剧组报销,精神损失费我得单独跟你算。”
赵衔蝉把ct片子拿出来看:“季导,我建议你去口腔科看看,顺便把嘴缝上。”
“你别撩事了,赶紧闭嘴吧。”你压低声音,拿胳膊肘捅了捅季逢春:“而且你怎么让猫猫老师给揍成这样?”
季逢春皮笑肉不笑的哼了一声:“我理亏,挨两下就当攒人品了,谁知道他没完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