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里走,商迟穿着深灰色衬衫,握着把窄长的西式主厨刀切着牛排,切面平整光滑,红白相间的油花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色泽。
你之前完全无法把他和做饭联想起来,现在看起来……雅,太雅了!
商晏清站在他旁边打下手洗菜,画面出奇的和谐。
另一头的季逢春正在剁辣椒,案板被剁得笃笃作响,你刚靠近他就闻到一股浓烈到难以忍受的辣味。
“阿嚏!”你低下头打了个喷嚏,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你眼泪汪汪瞪向罪魁祸首:“你没嗅觉的吗?整这么辣啊。”
“这才叫年味。”季逢春用刀背将砧板上的小米辣刮进旁边的碟子,理直气壮回了一句:“懂不懂什么叫人间烟火气啊。”
“闻不得味道就出去玩会手机,光等吃就行了。”
“你那叫生化武器……咳咳!”你刚回一句又被呛得咳了起来。
商迟放下了手里的刀,快速洗了下手之后随手扯了一张纸巾打湿了一小块,弯下腰用纸巾湿的部分罩住了你的鼻子和嘴巴。
纸巾阻隔了刺鼻的辣椒味:“先别吸气,用嘴呼吸。”
看你缓过来之后,商迟目光扫过红彤彤的一堆,顺带瞥了季逢春一眼:“宴清,把排风扇开到最大,有人在炼毒。”
“商总,您要是觉得呛可以回你的阿美莉卡。”季逢春把菜刀往砧板上一剁:“除夕夜吃西餐的都来了?”
“把胃黏膜烧穿就是烟火气了。”赵衔蝉淡淡接口,手里的擀面杖飞快的转动,圆溜溜的饺子皮一个接一个的飞出来,在案板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商晏清抬手把排风挡位按到了最高,补了一句:“大家吃完这顿,明天建议直接包个车全家去挂肠胃科。”
火药味一下浓郁起来了,你没想到自己随口跟季逢春拌嘴两句都引起这种性格,刚准备拉架。
傅临江沉稳开口压住了场子:“都少说两句。”
“等会儿谁做的菜剩得最多,证明厨艺堪忧,下次就不要再踏进厨房了。”
厨房里瞬间安静了。
你眨了眨眼睛,虽然有效转移了话题,但好歹毒的一句话。
谁都不想在这个家里被剥夺展示厨艺和邀宠的资格。
“好了。”傅临江把那盆拌得色泽诱人的白菜猪肉馅端起来:“别在厨房里添乱了。”
你刚要接手,他敏捷的避开了:“重,我端出去就行了,厨房油烟大,你在外面等着。”
……
客厅里的混乱程度比起厨房,只能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最吵的声源来自玄关大门处。
赵衔蝉写的春联已经贴好了左右两联,现在就差正上方那张横批了。
这本来是个一分钟就能干完的活,但这群人硬是把它变成了一场旷日持久的拉锯战。
顾西棠手里举着那张横批踩在折叠人字梯的最顶端,她嘴里还咬着一卷胶带,这导致她发出的声音严重漏风:“左边一点!还是右边一点?”
邵叶在扶梯子,夏经年站稍远一点的地方仰着脖子,一边眯着眼睛看一边比划指挥:“左边!再过去一点!哎不对,高了!”
“到底哪边啊!”顾西棠火大骂他:“你是不是左右不分!”
“我就说我来贴。”秦观澜急的恨不得立刻把人扯下来:“你要是没那个手眼协调能力,就赶紧下来换人。”
“我就不给你贴!”顾西棠低头狠狠瞪了他一眼。
邵叶扶着梯子急得满头是汗:“不是,棠姐啊,你别乱动啊,等下真整的摔下来了姐姐就该生我我气了。”
苏勿离坐在餐桌一边包汤圆一边看,无语极了。
裴妄也在包汤圆,看你跟着傅临江一块出来,站起来接手那盆饺子馅。
傅临江交代你:“还有别的馅没弄好,先包着,我等会端出来。”
季逢春端着饺子皮跟着出来,把盘子往桌上一撂转身看向门口。
“哎哟,贴个对联都能贴出世界大战的架势。”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对着门口咔嚓按了一张:“除夕特辑素材有了。”
顾西棠从梯子上爬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刚好听到这句话,转头横了他一眼:“你拍得好看点,别把我拍得脸歪。”
“放心。”季逢春低头翻看:“我把秦观澜那个跳脚的样子当焦点了,你就是个虚化背景。”
秦观澜转过头大步走过来:“季逢春,你找死是不是?”
你真服气了,喊了一声:“行了别拌嘴了,过来包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