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风穿过别墅区的林荫道抚上你的脸,吹散了些许夏日的热意,你站别墅门口低头在包里翻找钥匙。
包里塞着游乐园的门票票根,几张秦观澜拉着你拍的拍立得,一包他塞进来的桃子味软糖。
还有别的乱七八糟的小物件随着你拨弄的动作发出悉悉索索的轻响。
秦观澜懒洋洋站在你身侧,手里拎着几个袋子,里头装着你们今天在外面买的乱七八糟的小玩意儿。
臂弯上还夹着个和他格格不入的半人高粉色玩偶熊,但他拎得坦然,甚至还拿这只熊的爪子去拨弄你的头发。
你在包底又摸了一圈,还是没有找到钥匙。
别墅的智能锁今早出门时刚被他发神经测试什么新功能的时候弄坏了,必须用机械钥匙。
而你出门前为了腾出手穿鞋,把钥匙落在了玄关鞋柜上,然后……
然后就直接出门了,你停下动作,突然冒出来个恶劣的念头。
今天一整天,秦观澜都在用欠揍又嚣张的语气逗你。
在鬼屋里,你被突然弹出来的道具吓得整个人缩起来的时候,秦观澜不但没有安抚你,还低笑着凑到你耳边吹气。
看你气的追打他,这人才把你揽进怀里哄。
还有在过山车上,他肆无忌惮的盯着你看,下来后还嘲笑你睫毛都在打颤,偏他自己总是游刃有余的样子。
脱离恋爱初期的羞涩之后,他在你面前已经很少表现出紧张一类的情绪,但你想看他变脸。
你收敛了表情,转身看向秦观澜喊了他的全名:“秦观澜。”
天气太热,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的背心,脖子上的银色项链在阳光下反射着细碎的光,嘴角还带着散漫的笑意:“怎么了?开门啊,今天走这么多路不累吗,还在这罚站。”
你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沉痛严肃以及决绝:“我们回不去了。”
他脸上的漫不经心的笑意被抹掉了,抱着海豚玩偶的手收紧了,玩偶的肚子被挤压得变了形。
“……什么?”
“我说,我们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哗啦。”袋子从他手里滑落,玩偶弹了两弹落到下面,但他根本没管那些掉在地上的东西。
“……为什么?”秦观澜的呼吸很乱,连平时懒散的拖腔带调都不见了。
你差点没忍住笑场,只能咬紧牙维持冷漠脸。
秦观澜完全慌了,视线开始在你脸上游移,试图寻找哪怕一丝开玩笑的痕迹:“因为我今天惹你生气了?我没控制好脾气?”
“在门口我不是故意凶那个工作人员的,但她撞了你连个道歉都不说……好,好,我以后不那样了,我保证不骂人了行吗?”
“还是昨天?昨天晚上我玩游戏声音太大了吵到你睡觉了?我马上把那套设备砸了,以后再也不玩了。”
“或者前天……前天我顺嘴把你的奶茶喝了,我赔你一百杯,不,我把那家店买下来……”
“大前天我回家晚了那是遇上堵车了,你不信吗?我把行车记录仪调出来给你看……”
他一连串的往外倒,从这几天的鸡毛蒜皮一路往前追溯,跟突然短路的机器在疯狂运转查错程序一样。
你听他连上周忘了把你的拖鞋摆好这种事都翻出来了,心里暗自憋笑得快要得内伤。
“你说话啊,你说出来,我哪里做错了改不行吗?”他胸膛起伏得厉害,平时对什么都不屑一顾的从容全都不见踪影,整个人显得急躁又脆弱。
“宝宝,到底为什么回不去了?”
秦观澜说到这句眼尾泛红,全是茫然无措和真切的痛苦。
你心里恶作剧的快感被微妙的酸软取代,原本只是想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看他吃瘪或者无可奈何的样子。
你完全没有预料到他反应这么大,刚想开口解释:“不是你的问题……”
“那就是别人的问题!”秦观澜眼神变得危险,声音也沉了下来,咬牙切齿:“谁?”
他报菜名一样开始盘点:“赵衔蝉?商迟?夏经年?裴妄?还是季逢春又缠着你了?”
“不对不对,你明明最近没有和他们联系,或者是别人?我不知道的谁?你背着我去见了谁?”
“难道是邵叶?!”他咬牙切齿的回忆:“他最近总是借着汇报乱七八糟的事情在你面前晃悠,昨天还给你分享搞笑视频。”
“我就知道他说什么改邪归正都是骗人的,他居心不良勾引你,我这就去就把他腿打断……”
“秦观澜。”如果再不打断他,他可能真的要在脑海里策划一场针对邵叶的暗杀了。
“你停一下,我的意思是物理意义上的回不去了。”你把手从包里伸出来,摊开空空的手掌:“我钥匙忘带了。”
死一般的安静。
秦观澜眼神有点涣散,努力理解这句话:“钥匙……忘带了?”
“对啊,在屋里呢,门锁又坏了。”
他刚才甚至在脑子里把自己过去的人生从头到尾批斗了一遍,绞尽脑汁去想连怎么去对付情敌、怎么挽回你的心,以及把邵叶发配到非洲去挖矿的路线都规划好了。
结果。
只是没带钥匙,仅仅只是因为钥匙。
秦观澜突然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重重的吐了出来,试图让被气的有点错乱的自己冷静一点。
没用。
“……哈。”他笑了一声,然后平静到有点诡异的喊你的全名:“■■,好玩吗?”
他往前逼近站到你面前,膝盖顶开你的双腿,身高优势在这一刻变成了纯粹的压迫感,像一座山一样倾压下来。
“你用这种事情来吓我?”
你的心脏开始砰砰狂跳,一半是因为他此刻可怕的气场,另一半是因为你意识到玩笑开大了。
手腕被他攥得发麻,试着动了一下,他却下意识收紧了力道。
“因为你今天一直在欺负我啊。”你理不直气也壮的反驳,虽然气势比他弱了一截,但还是昂着头:“我就想看看你会有什么反应。”
“那你知不知道……”他的声音低得像是在叹息,又像是在警告:“我刚才在想什么?”
“想……怎么翻窗户进去?”你试图用开玩笑的语气缓和这种让人窒息的紧绷感。
“我在想。”他根本不接你的台阶往下走:“如果你真的要走,我该打断谁的腿,又或者该用什么把你捆起来,才能让你留在我身边。”
“这个反应满意吗?是你想看到的吗?”
你打了个寒颤:“有点不太符合法治社会的价值观。”
“还知道怕?”
“对不起嘛。”你把脸埋在他的胸口蹭蹭:“我只是看你那么嚣张想吓吓你,我知道错了,下次不拿这个开玩笑了。”
他低下了头,鼻尖蹭过你颈侧的皮肤,随后他张开嘴,毫不客气的咬了一口。
“嘶。”你吃痛的缩了一下肩膀。
牙齿在皮肤上留下一个小小的印记后,变成了带着安抚意味的舔舐。
属于他的体温和气息完全笼罩了你,他将你抱得很紧,力道大得让你有些呼吸困难,试图借此反复确认你还在他怀里。
他声音带着凉凉的笑意,像开玩笑又像真的:“再有下次,我真的会把你关在家里,哪儿都不让你去。”
“那你现在打算把我关在哪?”你侧了侧头,让他的脸贴得更紧些,手指在他背后的肩胛骨上安抚的拍了拍。
“我们现在连家门都进不去。”
你听见他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笨蛋。”他骂了一句,抬头找到你唇吻了下来。
你被亲得喘不过气来,只能发出含糊的鼻音,手在他的后背上抓紧了他的衣服。
呼吸之间全是薄荷和甜腻桃子的味道,还有从他深处涌动的、无法平息的燥热。
“门进不去,那就换个地方。”他在让你呼吸换气的间隙开口:“我市中心还有套平层,或者……”
他的手从你的腰间滑下,停在你的大腿外侧,隔着布料漫不经心捏了一下。
“去旁边的酒店?反正今晚你别想睡觉了。”他挑起一侧眉毛,眼底的恶劣又浮现出来,带着极强的侵略性:“不是喜欢开玩笑吗?我陪你玩个够。”
你刚跟他从游乐园玩完回来,可谓十分的腰酸腿痛,诚恳认错:“我真的错了,能不玩吗?”
“累了?”他挑了挑眉,似乎有些动摇。
你连连点头:“对对对。”
“晚了。”他弯腰抱起你,步伐稳健丝毫看不出今天他也走了一整天:“吓我的时候不是挺精神的吗?”
“反正动也是我动,你留着嗓子叫大声点就行。”
“而且宝宝,你其实也很期待的不是吗?”他笑起来凉凉的:“想看到我的不同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