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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青瑶本来等着听万秀荣滔滔不绝夸自己。

可没想到面对江舟的问话,她竟然大脑宕机一般一言不发。

林青瑶心里生气,不得不自己开了口:

“江厂长,我自幼喜欢医学。

不过小时候没什么条件接触,长大后才开始自学。”

林青瑶一边说,一边还装出一副不好意思的腼腆:

“我还通过努力考进了部队的军区医院,成为了一名医生。”

听到林青瑶非常喜欢学医,还成了军医,江舟十分惊喜。

在医院工作也算体面,而且待遇还不错,想必没受太多苦,他连连点头:

“太好了,在大内科还是大外科?”

林青瑶有些语塞,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幸亏万秀荣转过了弯儿,赶紧把话题岔开:

“江厂长,你看看这膏药怎么样?

要是用着好用,让我们家青瑶再给你熬几瓶。”

江舟没有遗传母亲学医,可骨子里的血脉觉醒,对药品多少还是懂一点儿。

他小心翼翼拧开瓶盖凑近闻了闻,眉眼含笑看向林青瑶:

“加了牛膝,还加了威灵仙?”

牛膝是什么鬼?

威灵仙更不知道了!

林青瑶进医疗队完全是女主光环罩着。

迷迷糊糊复习了几天,考了些简单常识就进去了。

再说了,她在医院主要是做护理工作,对于药材,根本不懂。

可如今箭在弦上,不懂也得装懂。

林青瑶假装谦虚的笑着:

“嗯,里面加了些祛风散热的药材,您可以试试效果。”

江舟一愣,笑着点了点头。

刚要开口再问什么,一个跑的气喘吁吁的门卫冲进了屋里:

“厂长,不好了,门口来了两个披麻戴孝的人,一直在哭。”

棉纺厂是国营大厂,厂里上万工人,平时有个婚丧嫁娶的很正常。

可不管有什么事儿,必须是在家里解决。

跑到厂门口来哭,显然是有人故意闹事。

江舟沉着眉站起来身:

“是哪位员工的家属?怎么跑到厂里来哭了?”

保卫科的小伙子,眼神儿不自然的瞟了眼正神定气闲坐在真皮沙发上的万秀荣,小声嘟囔道:

“好像是………是万秀荣同志的家里人!”

什么?

一听这话,万秀荣和林青瑶“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万秀荣三两步冲到保卫科小伙儿跟前,冲着对方直接开炮:

“不可能,我男人去上班了,我儿子在家睡觉,怎么可能是我家里人。

你们肯定是搞错了,连人都搞不清,你们保卫科干什么吃的?”

万秀荣平时泼辣不讲理,可在江舟面前一直伪装的很好。

她这突然嗷的一嗓子,冲着保卫科小伙的一顿输出,直接让江舟看傻了眼。

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厌烦。

林青瑶在后面把江舟的不耐烦尽收眼底。

赶紧走过来一把挎住万秀荣的胳膊,给了她一个眼色:

“妈,你先别急。”

接着转身对保卫科的小伙儿道:

“同志,您这些话可了不得,来厂门口闹事儿可是给厂里抹黑。

我们家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家庭。

可思想觉悟还是很高的,你确定是我们家里人?”

万秀荣也明白刚才失了态,露出了马脚,赶紧挤出一丝尴尬的笑容解释道:

“是啊,是啊,我个人的脸面不重要,可厂里的脸面可坏不得。

到底是谁家的人,你可得问清楚。”

江舟听到母女二人一顿解释,心中的火灭了些,清冷的道:

“走,一块儿到门口看看去!”

说着走回办公桌前,从里面点了五百块钱塞到林青瑶手里:

“笙…………林同志,谢谢你的膏药。但我不能白要,这钱您拿着!”

林青瑶和万秀荣都知道江舟肯定不会白拿他们的膏药。

但也没想到………这也太大方了!

林青瑶瞪大眼睛看着自己手里的钱,脱口而出:

“这………这也太多了!”

江舟看着林青瑶这副受宠若惊的模样,心里又酸又涨,嗓音沙哑的道:

“不多,你的药很好,值这个价。

等你熬出来,再给我送几瓶,还按这个价。”

接着又指了指林青瑶身上的衣服,委婉表达出自己的心疼:

“天冷,手里有钱就添几件几件衣服。”

林青瑶心情很高兴,万秀荣也看到了盼头。

这江家果然大方,随随便便就掏了五百块出来。

也不枉她狠心卖了房子,这步棋果然走对了。

母女俩心情美美的跟在江舟身后朝大门口走去。

此时,正午刚过。

工厂大门口人挤人,吃完饭回来的工人络绎不绝。

吆喝声、自行车铃铛声搅成一团,热闹得不行。

宋念安和宋念平来之前特意捯饬了一番。

两张原本白净的脸用锅底灰抹的黢黑黢黑的,根本看不出原本的样貌。

俩人身上各自套着李新萍翻箱倒柜找出来的旧棉袄,衣服上磨的到处是窟窿。

一坨坨白棉花从破洞里鼓出来,风一吹直往外窜。

宋念安怕有大院的人认出她,还特意拿了块掉了色的绿围巾把头也包住了。

觉得看起来不够穷酸,特意薅下来好多线头,风一吹软乎乎的细线直往脸上糊,又滑稽又可怜。

宋念平看宋念安戴了围巾,也丝毫不示弱,整了顶破狗皮帽子戴在了头上。

不过他找的这顶狗皮帽子实在破的有点厉害。

两个护耳朵的遮挡都掉没了,只剩下一个顶护着头上一撮头发。

为了防止被风吹下来,宋念平不知在哪找了两根红线。

从帽子两端扯下来,顺着两腮在下巴底下兜了一圈,认认真真在在脖子底下打了个蝴蝶结。

整个造型不伦不类,滑稽的要命。

害的宋念安根本不敢与他对视!

这还不够,俩人一人扯了一身白孝袍,松松垮垮罩在破棉袄外头。

还特意用白色条幅写了几个大黑字:

“请放过我的妈妈——万秀荣!”

这身不三不四的行头往厂门口一杵,来往工人路过,全都忍不住多看两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