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大胤皇朝皇都,金銮殿上朝堂气氛凝重如水。
胤帝端坐于皇位之上,面容威严。
周身隐隐有龙气流转,化神境的修为让他在整座大殿中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峰。
然而此刻,这位执掌东荒唯一皇朝的帝王,眉宇间却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凝重。
殿下文武百官分列两侧,个个垂首低眉,无一人敢率先开口。
“陛下,边关告急。”
左丞相终究还是硬着头皮上前一步,苍老的声音在死寂的大殿中格外刺耳。
“数日之前,南疆苍越皇朝突然撕毁互不侵犯盟约,悍然出兵犯境。
敌军以元婴巅峰强者为先锋,连破我边关七城,守将韩破虏拼死抵抗仍是不敌,如今已退守镇南关。
镇南关守军不足三十万,若再无援军,最多三日便会沦陷,届时苍越大军便可长驱直入,直逼皇都!”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尽皆色变。
苍越皇朝本就是是南疆首屈一指的霸主,坐拥数百万里疆域,修士强者如云。
相比之下大胤虽然坐拥整个东荒世俗界,但东荒本就灵气贫瘠,修士的整体实力远逊于南疆。
如今苍越皇朝以元婴巅峰强者为先锋,大胤边关最强的镇守将领也不过元婴中期,拿什么挡?
胤帝也是沉默不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龙椅扶手。
如今整个皇朝修为最高的,除了他自己这个化神初期之外。
就只剩两位元婴后期的老将,还都驻守在中州与东荒的边界上,一时半会根本抽调不回来。
更何况面对元婴巅峰强者,两名元婴后期联手也未必能稳操胜券。
如今东荒正道修行势力尽数被灭,时局动荡,高阶修士锐减。
苍越皇朝这是算准了大胤的软肋,才敢如此肆无忌惮。
可他若御驾亲征,一旦远离皇都,皇朝气运无法尽数加持,战力必将大打折扣。
但若他不去,边关必破。
沉默良久,胤帝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威严依旧:“诸位爱卿,可有退敌之策?”
殿内鸦雀无声,文武百官面面相觑,却没有一人敢站出来答话。
元婴巅峰,那是化神之下无敌的存在,满朝文武修为最高的也不过元婴中期,拿什么退敌?拿头吗?
胤帝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来,声音如同洪钟般响彻大殿:
“传朕圣谕,昭告天下,明日朕将御驾亲征,斩退强敌。”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眼中顿时燃起狂热之色。
陛下乃化神强者,手持镇国玉玺,国运加持之下可战化神巅峰。
只要陛下御驾亲征,区区元婴巅峰不过是土鸡瓦狗!
不少人已经开始高呼陛下圣明,提前庆贺凯旋。
然而就在众人群情激昂之际,一道年轻的声音忽然打破了喧嚣。
“父皇,儿臣以为御驾亲征不妥,苍越既知父皇已踏入化神,还敢大举来犯,必定有所倚仗。
父皇若远离皇都,大胤国运无法尽数加持于身,战力必然大打折扣。
若此战中藏有陷阱,父皇一旦有失,大胤将再无化神坐镇,届时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太子胤瑾川从队列中走出,躬身一礼,面容沉稳,不卑不亢。
刹那间金銮殿再次陷入死寂。
文武百官都不是傻子,太子点破的这一层他们不是没想过,只是不敢说。
南疆与东荒虽然毗邻,但南疆的修士整体实力远胜东荒,苍越皇朝皇帝本人更是化神后期的存在。
胤帝虽已踏入化神,可毕竟只是化神初期,靠着大胤国运加持才能与化神中期乃至后期的强者一战。
一旦远离皇都,皇朝国运加持减弱,战力必然大幅下跌。
到时候边关一战,若真有化神强者暗中埋伏,后果将不堪设想。
胤帝作为整个大胤皇朝的镇国之柱,他若出了事,大胤瞬间就会从皇朝跌落为任人宰割的肥肉。
胤帝深深看了太子一眼。
这个儿子自幼聪慧过人,心思缜密,今日能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条理清晰地指出此战的关键,让他心中甚是欣慰。
但他又何尝没有想过这些?
问题在于如今整个皇朝上下,能拿得出手的只有他一人,他不御驾亲征,大胤就真的无人可用了。
胤帝重新坐回龙椅,沉声说道:
“瑾川,你的顾虑朕都明白,可如今大胤除了朕之外,还有谁能挡住苍越的元婴巅峰先锋?
两位元婴后期的老将军都驻守在中州边界,远水救不了近火,朕不亲征,镇南关最多三日便会沦陷。”
胤瑾川深吸一口气,继续一字一顿道:
“回父皇,数日前,天墟圣殿以雷霆之势横扫东荒正道,就连太虚圣地都被屠戮殆尽,瑶池圣地无奈只能选择臣服其麾下,若大胤能求得圣殿出手相助,苍越不过弹指可灭。”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求助于天墟圣殿?那个杀人不眨眼的魔道巨擘?这无异于与虎谋皮。
若惹得圣殿不快,苍越还没打过来,大胤可能就已经被灭了。
胤帝却没有像众臣那般惊慌,他微微眯起眼,眼中悄然闪过一丝精芒。
是啊!天墟圣殿的那位强大殿主,可是自家的某位牛逼老祖。
此乃大胤皇室最高秘辛,除了历代胤帝和储君之外,无人知晓。
每一任胤帝在临终前都会留下一道密诏:大胤危难之际,可往葬天渊求助。
这些年来,那位老祖虽从未公开露面,却暗中给了大胤不少庇护。
否则以大胤这点微末实力,怎么可能在东荒屹立数千年不倒?
若有他出手,区区苍越不过弹指可灭。
但眼下苍越来犯的底细尚未摸清,贸然叨扰老祖未免太过唐突。
万一苍越只是虚张声势,自己就跑去求救,岂不是显得大胤后辈太没出息?
先御驾亲征看看情况,若真身陷险境,再让太子持历代先祖留下的那道谕旨前往圣殿求救也不迟。
胤帝摆了摆手:“天墟圣殿素来神秘,岂会轻易插手皇朝之战,朕意已决,明日御驾亲征,诸卿回去准备出征事宜,就此退朝。”
“陛下圣明,臣等静候陛下凯旋!”
深夜,御书房内。
烛火随风轻轻摇曳,映得满室通明。
胤帝负手立于窗前,望着夜空中那轮冷月,目光深邃而复杂。
大胤数千年基业,绝不能毁在他手上。
胤帝摒退了所有侍从,只将太子胤瑾川一人留了下来。
声音难得带上了几分父子间才有的亲近:“瑾川,坐吧,不必拘谨,为父叫你来,是有件重要的事要交代。”
胤瑾川依言落座,面上依旧是那副沉稳恭谨的模样:“父亲请讲。”
“明日为父御驾亲征,若能凯旋自然最好,但若……”
胤帝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
“若为父在边关出了事,你便带着这块玉佩,即刻前往葬天渊,求见天墟殿主,告诉他你是大胤皇朝太子,他自会见你,到时候,求他出手,护我大胤。”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通体漆黑的玉佩,其上刻着一道古老的血焰魔纹,正是天墟圣殿独有的标志。
这枚玉佩是历代胤帝代代相传的信物,据说是当年那位老祖亲手所赠,凭此信物可向天墟圣殿求援一次。
胤瑾川双手接过玉佩,郑重收入怀中:“儿臣记下了。”
“希望一切顺利。”
胤帝缓缓侧目望向窗外,夜风拂过,月色愈发撩人,却掩不住他眉间那一抹挥之不去的忧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