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天渊内,阴风怒号,黑云压顶。
这片东荒最凶名赫赫的禁地,此刻如同一头匍匐在大地上的远古凶兽。
张开着血盆大口,等待着不自量力的猎物自投罗网。
胤瑾川骑着烈焰神鹏穿行在万丈深渊之中,两侧是陡峭如刀削的黑色崖壁。
崖壁上布满了岁月冲刷出的狰狞沟壑,仿佛随时都会有未知的恐怖从中窜出。
烈焰神鹏双翼展开足有百丈,通体赤红如烈焰燃烧。
金丹初期的气息在这片禁地中如同一盏明灯,醒目得不能再醒目。
而它背上的胤瑾川,筑基巅峰的修为,更是亮得刺眼。
“神鹏前辈,还请再快些。”
胤瑾川低声催促,手中紧紧握着那枚漆黑玉佩,掌心已被汗水浸透。
“唳——”
烈焰神鹏发出一声低沉的鸣叫。
双翼猛然加速,化作一道赤色流光朝着葬天渊深处疾驰而去。
它作为金丹妖兽,灵智已开,但此刻心中也在打鼓。
葬天渊,这可是东荒最恐怖的禁地,传说中连元婴强者进去都是有去无回。
若非背上驮着的是大胤太子,肩负着整个皇朝的生死存亡,它打死也不会往这种鬼地方飞。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
“唳——!”
烈焰神鹏忽然猛地刹住身形,双翼狂扇,硬生生在空中停了下来。
胤瑾川险些被甩飞出去。
他连忙抓住神鹏背上的翎羽,稳住身形后随即抬头望去,顿时瞳孔骤缩。
前方,一座诡异的血色巨崖横亘在前。
崖壁如同被鲜血浸透,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息。
崖下是深不见底的深渊,暴虐的魔气如同沸腾的岩浆般翻滚涌动。
偶尔窜出一道漆黑魔焰,竟是使得虚空都悄然一阵湮灭,恐怖如斯。
而在这座血色巨崖的四周,九双幽绿色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们。
“靠,是特么的人类!”
一道沙哑低沉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
“啊,许久没闻到过人肉的味道了!”
九只庞然大物从阴影中缓缓走出,将胤瑾川和烈焰神鹏围得水泄不通。
六目狂狮、噬魂魔狼、九头蛇蟒、裂空雕……
九只金丹巅峰的凶兽,每一只都散发着足以碾压烈焰神鹏的恐怖气息。
它们的皮毛上沾满了干涸的血迹,眼神中是对血肉最原始的渴望。
胤瑾川面色一白,下意识握紧了腰间的三尺长剑。
金丹巅峰凶兽,那可是距离元婴只有一步之遥的存在。
单论杀伐之力,足以比肩元婴修士。
而他不过筑基巅峰,中间隔着整整一个大境界的差距。
更别说这里整整有九只!
“神鹏前辈,能冲出去吗?”胤瑾川压低声音问道。
烈焰神鹏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但它还是发出了一声决然的鸣叫。
“很难,老夫尽力而为!”
冲不出去也要冲,总不能坐以待毙。
“哟,还想跑?”
六目狂狮舔了舔嘴唇,六只眼睛中满是戏谑之意。
“小子,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葬天渊!元婴进来都得脱层皮的地方,你一介筑基巅峰也敢往里闯,活腻歪了吧?”
噬魂魔狼阴恻恻地笑了一声:“管他为什么闯,反正今天咱们有口福了。”
它用鼻子嗅了嗅空气,眼中绿光更盛。
“筑基巅峰的人族修士,如今在这葬天渊内,堪称是九九成稀罕物!”
“谁说不是呢!”
九头蛇蟒的九个脑袋同时开口,声音重叠在一起,诡异至极。
“数月前,天墟圣殿那位大佬一夜之间屠尽了整座葬天渊,无论老幼,一个不留,如今搞得老子想吃个人都成了奢望。”
裂空雕站在血色巨崖顶端,翅膀一收,歪着脑袋看着胤瑾川,眼中满是垂涎。
“兄弟,你的苦我懂,如此下去,我都打算改吃素了!”
六目狂狮哈哈大笑:“难得闯进来一个愣头青,也算是过年了,大家伙说怎么分?”
“我要那条胳膊!”
“我要他的头!”
“我要他的腿!”
“心肝脾肺肾归我,我最喜欢内脏了。”
九只金丹巅峰凶兽聚在一起,竟然是商量着等会儿怎么把胤瑾川给大卸八块,然后一同分食。
自从葬天渊所有势力被天墟圣殿一夜灭掉之后,整座葬天渊除了天墟圣殿弟子,再也没有一个人族修士。
它们已经好几个月没打过牙祭,连修士的血肉之味都快忘得七七八八了。
此刻这个只有筑基巅峰的愣头青贸然进来找死,简直就是大自然的馈赠!
“我说哥几个,这小子的坐骑也是金丹初期,好歹也是肉,别浪费了啊。”
“放心,骨头都不给他剩!”
烈焰神鹏气得浑身发抖,它堂堂金丹妖兽,竟然被当成了一盘菜?
但面对九只金丹巅峰的围杀,它连反抗的勇气都快没了。
胤瑾川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恐惧,缓缓抽出腰间长剑。
剑锋出鞘的刹那,一抹寒光映照在他脸上,将那双年轻而决绝的眼睛照得雪亮。
他虽只有筑基巅峰,但他是大胤太子,是胤帝亲自选定的储君。
父皇可以为了大胤燃烧神魂,他为什么不能为了大胤战死在这里?
“老祖,您在哪?”
他低声喃喃,声音中带着几分悲壮。
“晚辈就要交代在这里了,如果您看得见,还请老祖出手,救我大胤!”
生死一线,事关大胤安危,他不能就此葬身于几大凶兽腹中。
但理智告诉他,以筑基巅峰对抗九只金丹巅峰,和送死没有任何区别。
“哈哈哈哈!”
六目狂狮笑得前仰后合,六只眼睛都眯成了月牙。
“小子,你家老祖会在这里?就算在,也救不了你!”
噬魂魔狼接口道:“今日遇到我几个哥儿弟兄,你算是倒八辈子霉了,就安心沦为我等口中血食吧!”
九头蛇蟒九个头一齐摇晃,发出嘶嘶的嘲讽声。
“没错,一介筑基也敢擅闯葬天渊,莫非你以为自家老祖是天墟殿主不成,如此不知死活!”
裂空雕不耐烦地挥了挥翅膀:“别废话了,吃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