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的庭院、墨竹、池塘、乃至整座天墟圣殿都在刹那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混沌空间。
脚下是翻涌的混沌之力,头顶是无垠的虚无黑暗,四周弥漫着天地初开时最原始的混沌气息。
“这是……虚无天地,混沌空间!”
厉逍遥面色骤变,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难以掩饰的惊骇。
这特么是什么牛逼手段?竟能一念扭转天地乾坤、开辟混沌虚无空间!
他猛地低头,只见脚下混沌之力深处,一条横贯古今、浩瀚无垠的光阴长河正缓缓流淌。
“靠,这特么是光阴长河!”
河中每一朵浪花,都是一个纪元的兴衰;每一道涟漪,都是一个文明的起灭。
那是光阴长河,是维系整个宇宙运转的时间法则的本源具现,是连仙君都无法触及的至高存在。
再往远看,三千大道如同三千条星河横亘在混沌深处,法则神链交织缠绕,散发出令仙君都为之战栗的至高威压。
当他看清这一切的全貌时,面色惊骇到了极致,他此行到底惹上了什么牛逼人物?
然而这还没完,只见整片混沌空间连同那三千大道,竟都悬浮于一只巨大到无法形容的混沌巨手掌心之中。
那只手五指微张,掌纹之间流转着凌驾于一切法则之上的至高气息。
厉逍遥僵硬地抬起头,顺着那只混沌巨手向上望去……
这不看还好,一看差点把他当场吓尿。
巨手尽头,一道俯瞰诸天万界的霸道身影负手而立,黑袍猎猎,血眸淡漠,与他方才面对的那位天墟殿主一模一样。
厉逍遥的脑海中“轰”地一声炸开。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
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胤天绝面对自己时如此从容,为什么那些弟子对天墟圣殿如此死心塌地,为什么一个小小的东荒势力能够培养出如此逆天的天骄。
不是因为天墟圣殿有多厉害,而是因为他们的殿主,根本就不是沧源界这个层次的生灵。
这位天墟殿主,是一个真正超脱了凡俗、超脱了仙道、超脱了诸天万界的至高存在。
他先前所看到的那个“平平无奇”的年轻人,不过是这位大佬投射在沧源界的一缕化身罢了。
真正的本体,就站在自己面前,屹立于混沌之巅,手握光阴长河,俯瞰万界苍生。
自己方才在他面前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动作,都像是一只蚂蚁在巨龙面前挥舞触角,可笑至极。
“前辈!还请手下留情,晚辈愿意臣服天墟圣殿,以前辈马首是瞻!”
厉逍遥几乎是本能地单膝跪地,声音中满是压抑不住的颤抖。
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面对这种完全搞不定的顶级大佬,选择低头并不丢脸。
况且以这位的恐怖实力,一根手指就能横扫整个沧源界,谁来了都得跪。
给这种大佬当小弟,简直就是牛逼他妈给牛逼开门,牛逼到家了。
“哦,这么快就认怂了?这不像你啊,拿出你的仙君风骨,让本座看看。”
胤天绝的声音缓缓从混沌深处传来,带着几分戏谑以及些许玩味。
话音未落,混沌空间骤然生变。
仅仅是一念之间,厉逍遥便经历了无数次死亡与重生。
肉身被混沌碾压成齑粉,神魂被光阴长河冲刷殆尽,意识在虚无中彻底湮灭,又在下一瞬被强行重组复活。
每一次死亡都是真实的,每一次复活都是被迫的。
他在生与死的夹缝中来回蹦跶,毫无还手之力,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下一轮死亡吞没。
“大佬饶命!晚辈真的顶不住了!”
厉逍遥的声音从混沌深处传来,带着明显的哭腔。
哪里还有半分逍遥仙君的威仪,整个人狼狈到了极致。
数万年前面对异域魔族入侵而来的强者之时,他都没这么无力过。
这位大佬简直牛逼吊炸天,一念便能让他死无数次,又将他复活无数次,让他在生死之间反复横跳,根本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地。
稍许过后,混沌空间骤然消散。
厉逍遥跪在庭院中,浑身冷汗淋漓,白袍湿透,手中的折扇不知何时已经掉在了地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整个人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
庭院依旧是那个庭院,墨竹依旧在风中轻摇,石桌上那杯灵茶甚至还冒着热气,仿佛方才那无数次生死轮回不过是一场幻觉。
但他知道那不是幻觉,那股深入骨髓、烙印在神魂深处的恐惧,比任何时候都要真实。
“还狂不狂了?”
胤天绝坐回躺椅,翘起二郎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闲适得一批。
“不狂了不狂了,在殿主面前,晚辈就是个弟弟。”
厉逍遥连连摆手,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此刻的他哪里还有半分逍遥仙君的风采,活脱脱一个被教训服帖了的好孩子。
“还挖不挖本座的墙角了?”
“不挖了不挖了,打死也不挖了,殿主的弟子就是殿主的弟子,晚辈绝不敢再有半分非分之想。”
“嗯,还算识相。”
胤天绝满意地点了点头,随手弹出一缕暗金色的魂印,精准地没入厉逍遥眉心,深深烙印在他的神魂本源之中。
厉逍遥浑身一颤,感受着神魂深处那道不可抗拒的禁制,知道自己从今往后便是这位大佬手下的人了。
但他非但没有半分屈辱,反而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毕竟能在这位大佬手里活下来就已经是血赚了。
“从今日起,你便是我天墟圣殿炸天刑狱的第一长老了,本座也不亏待你,这缕混沌本源算是见面礼。”
胤天绝指尖一弹,一缕精纯的混沌本源之气没入厉逍遥体内。
刹那之间,厉逍遥周身一震,真仙巅峰的瓶颈竟在这一刻轰然碎裂。
哪怕尚未召回各大分身,仅凭这一缕混沌本源之力,便让他瞬息重回了仙君境界。
“多谢殿主!”
厉逍遥大喜过望,连忙又是深深一拜。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来找茬不成反被收服,居然还能得到如此造化。
早知道殿主出手这么大方,他还在南疆仙墓里睡什么觉?早就自己跑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