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图书迷!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下午两点,义拍准时开始。

大礼堂里坐满了人,还有约莫两百来人没有座位,可以说爆满。

整个礼堂里气氛沉沉的。钟逸站到台上,麦克风拍了拍响了一下。

“各位,今天这场义拍没有底价,所有拍品都是大家无偿捐赠的,所有的收入全部捐给灾区。今天我们不谈鉴赏,不谈收藏价值,只谈一件事——东西卖出去了,钱到了那边,就能变成帐篷、食物、水和药。”

他说完这几句,就拿起了第一件拍品。

第一件是民国玉牌子。钟逸举起来转了一圈让大家看清品相,马上有人开价五百块,底下立刻有人举了手。最终加价到了三千五,被一个戴眼镜的女生拍走了,当场付了现金,写了名字登记。

第二件是林远捐的清中期粉彩瓶。那只瓶子品相完整、发色鲜艳,钟逸还没介绍完底下就有三个号牌同时举起来。价格从五百一路窜到两千八,最后被一个穿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以六千二拿下。

他走到台前交钱的时候低声说了一句:“这只瓶子我拿回去摆着,以后跟人讲起来,它去过汶川。”

刘洋在台下眼圈红了半边,转过头去假装咳嗽。

第三件第四件第五件依次走上去。有玉器有瓷器有杂项,价格有高有低,快的半分钟成交,慢的反复加了几轮才落槌。

钟逸站在台上连续拍了十几件,嗓子确实有些发干了,声音比一开始低沉了一些,但他没停。

捐款箱那边排起了长队,有人拍到了东西欢欢喜喜地抱回去,有人一件没拍着也走到箱前塞了几百块钱。

拍到第十七件的时候,钟逸拿起了自己那件晚明青花小碟。

他在台上顿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那只碟子,釉面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青白色,底足的修胎痕迹干干净净的。

“这件是我自己的东西,”他说,“晚明民窑青花小碟,底款嘉靖年制。东西不算贵,但跟了我好几年了。今天拿出来,希望能帮上一点忙。”

台下安静了一下。然后一只手举了起来,一个声音从第三排传过来:“五千。”

钟逸抬头看过去,举手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先生,他认出来了,是文博学院退休的赵教授。

旁边立刻有另一只手举起来:“六千。”

“七千。”

“八千。”

价格一路往上翻,翻到一万二的时候速度慢了下来,最后赵教授举了一万五,全场安静了。

钟逸落槌的时候,喉结动了一下,说了句“成交”。

赵教授走上来交钱的时候把那只小碟子托在手里看了看,转头对钟逸说:“你舍得?”

钟逸:“物有所值,舍得。”

赵教授点了点头,把小碟子用软布包好放进锦盒里。

最后一件是古逸飞临时放上来的。他一开始没说自己捐了什么,快到压轴的时候才从一只锦盒里取出一件东西——一对明代的小玉蝉,白玉质地,沁色淡黄,雕工极简却线条流畅,一看就是明代中期的工手。

古逸飞把玉蝉放到台上,也没说话,退回了座位。

钟逸拿起来掂了一下,心里大概估了个价,开口说:“和因籽料白玉蝉,工料俱佳,没有起拍价,大家随意。”

底下沉默了大概五秒钟。然后有人举牌:“两万。”紧接着另一个声音:“三万。”又一个人:“五万。”价格像潮水一样一层一层往上涌,最后定格在十二万,被一位从校外赶来的藏家拍走。

那人过来交钱的时候说:“我认识古公子,他平时很少拿东西出来拍,肯拿一件出来不容易。”

古逸飞坐在台下没有表情,手里的笔转了一圈。

义拍进行到快四点的时候,台上三十多件拍品全部成交。

钟逸让刘洋、沈大为两个人把捐款箱搬上台,在所有人面前点了现金,加上转账记录、刷卡单据的汇总,一共凑了将近四百万。

钟逸又从手机里调出一笔转账记录——五百万整,归真堂账户划出,收款方是中国红十字基金会。

他把手机屏幕转给大家看的时候,台下安静了几秒,然后掌声从最后一排往前涌,像海浪一样一层一层扑上来,盖过了礼堂里的灯光和空气。

“今天所有拍品成交加上我个人的捐款,总计九百万出头,”钟逸对着麦克风说,“这些钱今天晚上就会走流程汇到灾区。我们做不了太多别的事,但至少能把钱送到该去的地方。”

他站在台上,灯光打在他脸上,把他眼底那一层浅浅的红血丝照得格外明显。

台下有人喊了一声“好”,又有人喊了一句“京华牛逼”,喊完了声音粗粗的带着鼻音。

刘洋在台下仰着头看他,嘴角抿得紧紧的。

沈大为在后台低声对古逸飞说:“他把去青川的全部收入都捐了,一分没留。”

古逸飞“嗯”了一声,没做评价。

义拍结束之后,钟逸从台上下来,接过刘洋递来的毛巾,擦了把脸。

放下毛巾时,看见舞台另一侧的幕布后面有人在搬东西——几个穿黑色t恤的学生在搭一张琴桌,旁边摆着一只墨绿色的琴囊。

钟逸看着那只琴囊怔了一下。

刘洋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哦对了,学生会那边临时安排的义演,几个社团凑了几个节目,在拍卖结束后开演。弹琴那个估计是压轴戏。”

钟逸把毛巾放下,朝那个方向走了两步。琴桌已经搭好了,有人在调试音响和灯光,那只墨绿色的琴囊搁在琴桌旁边的椅子上,安安静静的。

李殊从幕布后面走了出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长衫,头发比上次晚会的时候扎得更低了一点,松松地垂在脑后。

她手里端着一杯热水,低头小小地喝了一口,然后把杯子放在琴桌旁边的地上,弯腰解开琴囊的系绳,从里面抱出那张仲尼式的老琴。

她抱着琴往琴桌前面走过去的时候,看见了钟逸。

她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幅度很小,但钟逸看见了。她走到琴桌前把琴搁好,坐下来,低头调了两下弦。

礼堂里的人都没动,就连先前出去了的,也重新走了回来,等着看最后的义演节目。

钟逸没有回后台,也没有到台下找座位,他就站在侧幕条旁边的阴影里,跟她隔了大约七八米的距离,像上次一样。

李殊把手指搭上了琴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