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晨看着它，主动走了过去：“感谢大人主动来寻我，到底有何事？”
银灰色光环缓缓转动，那个熟悉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你比我想象中来得快，清理战场的能力倒是不错。”
宋晨没接这些夸奖，他直接问：“您为什么说我想活下来就来找你？现在动员令下来了，这场战争的战斗到底到了什么程度？”
对方的光环微微一滞，然后开始缓缓旋转，然后开口：“告诉你也无妨，你刚才遇到的血蚀文明军队，只是他们第二批前锋。”
“在这支前锋之后，还有主力部队正在赶来，他们的距离还远，预估至少还要一个月才能完全压到月影文明。”
“一个月后，这片星空会变成全银河系最血腥的战场。”
“你刚才遇到的星冕级，在将来的主力部队里，可能只是一个中层军官。”
“当大部队到来的时候，八阶、九阶，都有可能成建制的降临。”
“你能活过一两次，但面对无穷无尽的血蚀大军，一个七阶，再强的战技，也会被耗死。”
“你死了，拉尔会难过，我欠他人情，所以想把他重视的的人先送出去。”
说着，他把一道闪着银光的任务令送到宋晨面前。
任务令的内容很简单：前往另一个文明寻求援兵。
表面上是联合防御会的外派任务，实际上这就是一份合法的出城令。
在最高动员令之下，没有联合防御会的任务令，任何七阶都无法离开月影区域。
有了它，宋晨可以光明正大地走。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份任务令，却没有伸手去接。
银灰色的化身似乎愣了一下。
“怎么，你不要？”
它的声音里多了一丝玩味。
宋晨摇了摇头：“我不需要。”
“哦？”那化身的光环旋转得慢了下来。
“你知不知道这场仗会死多少人？”
宋晨抬起头，看着那团流动的银光：“我知道，但我有我要做的事，我来这里，就没打算走。”
那存在过了好一会儿，它忽然笑了一声。
“既然你觉得不需要，那就算了，就留在这里等着打大仗吧。”
“别死了，拉尔可不会喜欢我给他送一具尸体。”
那个银灰色化身说完这句话，光环从外向内逐层熄灭。
它没有等宋晨回应，身体就化成了一缕缕极淡的银白色雾丝，被天明星轨道上的风吹散了。
宋晨站在原地，看着那片重新变得空荡荡的平台。
他正要离开，脑海里又响起了那个声音。
“对了，再送你一句话。”
“你的生命气息已经被录入了，现在整个月影文明区域的所有七阶以上生命体都在监控范围内。”
“你可以离开天明星，也可以去任何地方，但千万记住，不要离开月影文明。”
“最高动员令生效之后，任何未获授权离开月影文明的七阶以上生命体，都会被自动认定为逃兵。”
“一旦被标记为逃兵，整个银河系所有文明都会追着你，你跑不掉的。”
宋晨在舷梯平台上停下脚步，等了一会儿，确认那个声音没再继续说话后，便走出泊区，回到影蜂的驾驶舱。
舱门闭合，维生系统启动，淡蓝色的照明灯把驾驶舱照得冷而安静。
他在座椅上靠了一会儿，把靠背调低，仰面看着头顶的舷窗。
窗外的天明星正在缓缓转动，银灰色的城市群在星球表面对着他，像一面巨大的镜子。
随后淡蓝色的跃迁环在舰艏依次亮起，空间在飞船前方折叠，飞船滑入其中。
宋晨没有设定具体坐标，只在导航图上随手点了一个离天明星足够远，离月影文明核心也不算太偏的空域。
那里远离战场，远离航线上来来往往的增援舰队，远离所有被战争搅得血肉横飞的地方。
他需要安静，需要一个可以安心消费那身上六千亿杀戮值的地方。
一天后，影蜂脱离跃迁状态，悬停在了一片空旷到极致的星际空间中。
宋晨把飞船设为自动悬浮，打开舱门，飘了出去。
这里没有恒星也没有行星，甚至连星际尘埃都稀薄得探测仪读数跳不起来。
放眼望去，四面八方全是空荡荡的黑暗，只有极远处偶尔有几颗恒星的光点。
他关掉战甲的照明，让身体完全融入黑暗，站在虚空里，朝月影文明主战场的方向遥望了一眼。
那边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知道那边正在发生什么。
无数文明的舰队在航道上飞驰，无数道求援信号在量子通讯网络中像流星一样划过。
而这里安静得像是另一个宇宙，宇宙太大了。
大到一场让无数智慧生命喘不过气的战争，也不过是旋臂边缘一小片星域里冒起的一朵火花。
等那朵火花灭了，宇宙还是这个宇宙，寂静还是这个寂静。
他站了很久，脑子里什么都没想，只是单纯地感受着这种空旷。
然后他长出一口气，转过身，打开了系统面板，六千亿杀戮值停留这里。
这个数字是宋晨敢于留在这里的底气。
联合防御会征召所有七阶以上生命体，强者如云，八阶九阶都有，他一个七阶在这场大战里根本不起眼。
但他还是留下了，不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命硬，也不是因为热血上头。
他清楚地知道这场仗一旦打起来会死多少人，他更清楚自己需要留下，因为只有在这种级别的战场上，他才能攒到足够多的杀戮值。
如果离开了，哪里去找这种规模和这种质量的杀戮值来源。
他知道危险，但危险和机会从来都是同一件事的两面。
宋晨开始认真思考一个问题，接下来的大战，自己最可能怎么死？
对面的星冕级生命已经出现过了，后面的大部队里只会有更多。
那种级别存在的速度他见识过，对方动起来他几乎看不清轨迹，连反应时间都没有，更别提还手。
当时他能撑住，完全是靠银煌战甲硬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