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晨在看到他的一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绝对不是九阶生命。
他的膝盖不受控制地微微弯曲,像是整个人都要被那股无形的力量压得跪下去。
他终于知道十阶是什么概念了。
那不是“很强”两个字能概括的东西,自己就像面对一颗活着的恒星。
不,甚至比恒星更恐怖。
恒星的温度、质量、体积当然更大,但恒星只是一颗不会思考的火球。
而眼前这个人,他身体里压缩的能量,让宋晨产生了一种极其清晰的错觉,他站在一颗正在走向超新星的恒星面前。
那颗恒星还在呼吸,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灵能的风暴,像太阳风拂过太阳系,将所有比自己弱小的存在都吹得摇摇欲坠。
他的生命层次已经超出了宋晨目前能理解的范畴。
七阶是星核,八阶是星冕,九阶是真星,这些阶段宋晨至少在概念上还能明白。
可十阶耀变是什么,他完全不知道。
他只知道,对方只需要一个念头,周围数百万公里内的灵能都会为他所用。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我们来了,你们也来了。”
“那我们就一起守住这里,守得住,光就继续亮,守不住,我们就把这里烧成灰,让那群畜生在这里多躺几具尸体。”
整个黑维星云防线上的所有生命都安静了下来。
无数人只是仰头望着那道白色身影,如同仰望一颗真正的星辰。
宋晨站在拉尔旁边,心中颇为震撼:“这就是十阶生命……”
拉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是银河系明面上的第一人,九曜文明的帝皇,你感受一下就好,不要试图去解析他的灵能波动,你现在还太弱。”
宋晨点了点头,把视线收回。
那道白色身影很快转身走回天枢,消失在层层光芒之后。
但他的压迫感在宋晨心里留了很久,怎么都散不掉。
……
战斗并没有像宋晨预想的那样马上到来。
第一天,防线静默。
巡逻舰队在距离黑维星云几百万公里外游弋,偶尔击杀几头飘过来的斥候生命。
第二天,静默。
第三天,只有零星的敌情警报。
血蚀文明的主力已经在三千光年外展开,但迟迟没有发起大规模攻势,他们的先头部队在防线外游荡,像在等待什么。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情况没有变化。
宋晨和拉尔站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长。
拉尔脸上虽然看不出太多情绪,但宋晨和他聊得越多,越能从他的话里听出一些端倪。
拉尔越来越沉默,语气也不再像刚开始那么轻松。
宋晨找了个机会直接问他:“大人在担心什么?”
拉尔没有正面回答,只说了一句:“他们来得太慢了。”
宋晨没听明白,来得慢不该是好事吗?
拉尔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才说:“以血蚀文明的推进效率,他们应该更早到,现在这样,只说明一件事,他们在准备一个大的。”
他没再问了。
之后的日子,防线上所有人都变得安静了很多。
工程舰还在铺节点,堡垒还在加固,但每个人的脸色都慢慢沉了下来。
一个多月后,战争还是没有爆发,超级防线基本成形。
宋晨再次看向黑维星云方向时,已经认不出那里原来的样子了。
灰黑色的星云被彻底嵌进了一层巨大的能量网络里,那些由无数节点延伸出来的金色光纹铺展开来,横贯整整七光年。
每一道节点都亮着稳定的灵能光芒,彼此之间以能量网格串联,从远处看去,像一张覆盖星空的蛛网。
防线的纵深也恐怖到了极点。
从最外层的警戒堡垒群,到中层的主力舰队阵列,再到深处的重型火力平台,整个防御体系层层叠叠,从宋晨所在的位置一直铺到黑维星云内部。
那些堡垒上反射出的灵能光芒相互交叠,将整片星空照成一片幽蓝色的海。
宋晨能感知到,周围的空间已经变了。
变得粘稠、沉重,战舰的跃迁通道在这里只能打开很小的窗口,任何未经授权的空间跳跃都会被能量网格直接拦截。
“这就是空间封锁的感觉?”
“一部分。”拉尔不知何时来到了他身后。
宋晨转身,拉尔今天的脸色格外阴沉。
良久,拉尔开口了:“宋晨,血蚀文明这次的攻击,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猛烈。”
“我本来想把你带在身边,让你跟着我,至少能护你一段时间。”
“但现在想来不行,我会待在主战场,这里九阶九阶的碰撞会非常频繁,你一个七阶站在我旁边,可能连余波都扛不住。”
“银煌战甲能保住你一时,但护不住你一直站在漩涡中心,所以我不能带你。”
宋晨点了点头:“我明白。”
他没有逞强,在亲眼见过那个十阶耀变境强者之后,他比谁都清楚自己和高阶之间的差距。
这时另一个人走了过来。
宋晨转头看去,是一个他之前没见过的中年人,穿着一身灰色制服,好像是联盟作战部的参谋。
他朝拉尔行了一个礼,又扫了宋晨一眼,低声道:“拉尔大人,空间节点的调动程序已经完成了。”
拉尔点了点头,从中年人手里接过一份调令,然后递给宋晨:“你去守空间节点吧,别待在主战场了,那里的敌人数量和质量应该影响不到你的生命,但也足够你在厮杀中成长了。”
宋晨点点头:“多谢拉尔大人。”
拉尔看了他一会,忽然抬起那只巨大的手,在宋晨肩上拍了拍。
那一下力道很轻,但宋晨还是觉得自己像被一座山压了一下。
“活着。”
说完,他便离开了。
宋晨站在原地,目送拉尔的身影消失在远处。
他打开系统面板扫了一眼,杀戮值只剩下几十万,是时候该增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