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晨想了想，觉得没什么好隐瞒的，就说：“我突破了。”
对面安静了整整三秒。
三秒钟的绝对安静，连背景里的仪器声都像是被按了暂停。
“什么？”拉尔的声音忽然提高了半个调。
“我九阶了，刚突破不久。”
通讯频道里传来一声明显的吸气声。
然后就传来拉尔的哈哈大笑，那笑声和宋晨以前听到的都不一样。
以前拉尔的笑是精明、克制、点到为止。
可这一次，他笑得很大声，很痛快，甚至有些失态。
背景里有人问“大人怎么了”，拉尔没有理会。
“九阶，宋晨，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你走的时候才刚八阶，现在你告诉我你九阶了？”
“嗯。”
“你知不知道我当年从八阶到九阶花了多久？”
“多久？”
“六千年，我花了六千年。”
“六千年卡在八阶巅峰，试了无数次，碎了两次星核，差点把自己搭进去。”
“最后是靠着联盟最顶尖的辅助材料，和一位十阶的亲自指导才勉强突破的。”
“你小子几年就给我跳过去了。”
宋晨能听出拉尔话里的东西，那是投资人在看到自己的投资回报，远超预期时才会有的狂喜。
拉尔这个人，做什么事都讲回报。
他当初给宋晨银煌战甲，给他资源，给他指点，都是投资。
现在这笔投资回报率超出了他最大胆的估算，他当然高兴。
“行。”拉尔收住了笑声。
“好啊，好得很，你果然没让我失望，我就说你小子不凡，没想到你这么不凡。”
“三年从八阶到九阶，放在整个银河系里，不，放在沧星联盟的历史上，能这个速度突破九阶的，你是第一人。”
“拉尔大人过奖了。”宋晨谦虚了一下。
“过奖？”拉尔又笑了一声。
“你等着，你回来之后，有的是人会来夸你。”
“现在我倒是想问你一句，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先到天枢一趟，联合作战部批了我八百万宇宙晶的奖励，我准备去领了，顺便再买点东西。”
“行，你什么时候到？”
“快了，几天吧。”
“好，你到了直接来找我，我让人把奖励给你送到指挥部。”
“还有，我这边还有一件事要跟你说，这事不方便通讯里聊，见面聊。”
宋晨也没多问，只回复：“好。”
“对了，你突破九阶的消息，别到处说。”拉尔的语气忽然收紧了。
“至少在联合作战部正式更新你的档案之前，先别张扬。”
“血蚀族要是知道银河系这边多了一个如此年轻的九阶，鬼知道会做出什么来。”
“有些事，让他们晚点知道比较好。”
“明白。”宋晨说。
通讯挂断。
宋晨看着舷窗外那片越来越近的银白色旋涡，终于回来了。
掠影号驶入银河系边缘的跃迁通道。
几天后，宋晨回到了天枢防线。
掠影号从跃迁通道中滑出时，天枢主城那熟悉的模样再次出现。
可这一次，他还没来得及仔细看，通讯频道就响了。
对面是联合防御会的一个值班军官，声音毕恭毕敬。
军官询问他的飞船编号和身份。
宋晨报上名字，对方停了一下，随即语气里多了几丝郑重感。
对方说已收到通知，让他稍等，马上派人来接。
宋晨注意到对方在挂断通讯前，还小声跟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
声音很轻，但他此刻的感知，已经把通讯频道里每一个细微电流波动都捕捉清楚。
那句话是：“真的是他，回来了。”
不到十分钟，一艘银白色小型引导舰从港口方向飞来。
引导舰在掠影号旁边减速并行。
引导舰的机身比掠影号小了一大圈，通体流线型，两侧各有一个灵能推进器，喷出淡蓝色尾焰。
通讯频道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语气恭谨却不卑不亢。
“宋晨大人，我是天枢主城接待处的外勤官，名叫洛桑。”
“奉联合作战部命令前来接您入港。”
“请您跟随我的引导航线，港口已为您预留了独立泊位。”
“有劳。”宋晨应了一声，跟着引导舰驶入港口。
两艘船一前一后穿过港口外层防御圈，越过几道灵能扫描屏障。
那些屏障扫过掠影号时发出极轻的嗡鸣声。
停好飞船，他从舷梯上走下来。
洛桑已经在舷梯口等着了，这是一个身材颀长的中年男人，穿着联合防御会制式深蓝色军服。
从气息来看，八阶巅峰实力。
可宋晨能感觉到他的重心微微前倾，那是一个随时准备行动的姿态。
他朝宋晨微微躬身，态度恭谨：“宋晨大人，请随我来，拉尔大人正在指挥部等您。”
宋晨点了点头，跟着他往前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觉得有点不习惯。
一个八阶巅峰的强者，放在蓝星上那是想都不敢想的存在，可现在这人叫他“大人”，语气还非常自然。
他在心里琢磨了一下，自己好像还没完全适应这种身份的转变。
变化发生得太快，快到他自己都还没完全反应过来。
洛桑领着他穿过港口区，进入天枢主城的内通道。
通道里的人比三年前更多了，各个种族混在一起。
有行色匆匆的军官，有搬运物资的勤务兵，有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的文职。
通道两侧的灵能灯柱比上次来的时候亮了不少，灯柱上的阵纹也从简单照明阵纹升级成了多维光域投影。
投影能在不同高度投射出不同的信息。
宋晨经过时，有几个认出他的人停下脚步，朝他点了点头。
消息传得很快，那些目光里有好奇，也有敬畏。
一个穿着灰蓝色军服的岩铁文明的将军，在与他擦肩而过之后，回头看了他两眼。
然后这将军掏出通讯器低声说了几句。
“消息比风还快。”洛桑在旁边说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
“习惯了。”宋晨嘴上这么说，他心里其实还没习惯。
到了指挥部外，洛桑停下脚步，朝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拉尔大人就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