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省长,这次真得谢谢您。”寻健翔端着茶杯,“月牙湖美食城的环保设备成功运行以后,我们公司在汉东算是打开了市场。现在已经有几家企业主动联系我,想用我们公司的产品。”
原本啊,寻健翔寻思着给祁同伟送点钱,甚至送公司的股份。
但,被宋运辉一口给拒绝了。
宋运辉当时说的原话是,“大寻啊,你如果给祁同伟送那些东西,最后连朋友也没得做!”
祁同伟摆了摆手,“大寻,千万别客气。
咱们都是自己人。
我也是替美食城寻找优质环保设备供应商。
你们公司的方案成熟,设备稳定,我当然优先选择你。
还有一点,你是宋部长的朋友,我对你更信赖。”
瞧瞧,这就是会说话。
选你一方面是因为质量,另一方面是因为你是宋部长的朋友。
违规吗?
不违规!
违法吗?
当然不违法。
还让别人欠自己人情。
宋运辉坐在旁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点点头。
寻健翔附和道:“祁省长,谢谢。我们后续的产品、服务绝对不打折。”
宋运辉放下茶杯,“同伟,以后有事尽管开口。
只要不违反规矩,能帮的我一定帮。”
寻健翔的公司在汉东打开市场,宋运辉间接欠下的人情,自然会照顾祁同伟。
人情不等于欠条,不会写具体数目,却总会在关键时候派上用场。
“宋部长,要不这样。”祁同伟认为哪怕现在是晚饭后了,客人上门,必须好招待,“我让晓彤安排几个下酒菜,咱们三个边喝边聊。”
宋运辉摆摆手,“同伟,今天真不行。
改天咱们再聚。
明天部里有个重要会议,我必须连夜坐飞机回去。
今天过来,就是想当面谢谢你帮助大寻。”
“好的,宋部长。”祁同伟把宋运辉、寻健翔送出省委六号院。
到了车前,寻健翔拉开车门,“祁省,留步。后会有期。”
宋运辉坐进车里,降下车窗,朝祁同伟点了点头。
车驶离,尾灯消失在拐角。
祁同伟觉得这一局超值。
吕州月牙湖美食城的事圆满解决。
产业要发展,环保就绕不开。
很多人只看见眼前的项目,祁同伟更在意项目后面的资源和关系。
只要设备质量过硬,寻健翔就能在汉东站稳。
只要宋运辉愿意提供支持,后续涉及能源系审批的项目都会很顺畅。
自己主导的项目审批根本就不是问题。
祁同伟转身回到客厅,拿起手机,拨打程度的电话。
无人接听。
他又拨了一遍。
还是如此。
祁同伟站在窗边。
程度和张启到了麻国。
按照原计划,两人只负责外围摸排,不进入危险区域。
可程度、张启骨子里是军人,祁同伟太熟悉他们两个了。
只要发现失联人员的线索,哪怕前面有风险,也会不顾一切往前冲。
电话打不通,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去卧底了。
第二,他们遇到了麻烦。
祁同伟拨打夏长峰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
夏长峰接通,“祁省。”
“长峰同志,现在有没有程度、张启的消息?”
“祁省,暂时没有。”夏长峰停了几秒,“我已经安排专人时刻跟进。”
“好的,到了云省和当地沟通好,做好出境的准备。”祁同伟觉得黎明就在眼前。
“好的,保证完成任务。”夏长峰郑重回应道。
裴晓彤看见祁同伟站在窗边,走到男人身边,靠在他肩膀上。
“同伟,程度、张启还没有消息?”
祁同伟点头,“电话打不通。夏长峰也在查。”
“老公,你这么担心,站在这里也解决不了问题呀。”裴晓彤声音温和,“你这几天这么忙,还是早点休息吧。明天还有很多工作等着你。你不是说夏厅长要去云省嘛,我相信他们一定会平安回来。”
祁同伟摸了摸女人的脸,“晓彤,你说得对。咱们睡觉。”
裴晓彤抬手替他理了理衣领,“老公,今晚必须抱着我睡。”
祁同伟握住她的手,“好,老婆,听你的。”
随后,祁同伟抱起裴晓彤走进卧室。
窗外夜色越来越浓。
远在麻国北部。
一间没有窗户的房间里,程度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双手被绑在身后。
门外传来锁链拖地的声音。
张启靠在在墙上,一言不发。
程度抬起头,小声说:“张启,你没事吧?”
“程度,我没事,死不了。”张启背靠着墙,抬起胳膊擦了擦嘴角的血。
程度扭了扭肩膀,疼得吸了口凉气。
“哎,我拖累你了。”程度压低声音,“我不该想这么个馊主意。没想到咱们真中圈套了。”
张启侧过头,“程度,不是我说你,怎么可能有这种好事?”
程度苦笑着,“什么好事?”
“给富婆生个儿子,直接给你500万。”张启抬了抬下巴,“这种骗局一看就是骗子,还是不高明的骗子。你倒好,明知道不靠谱,还敢打电话。”
程度咧了咧嘴,“嘿嘿,老张,我当然知道是骗局。天底下咋可能有这种好事?”
张启苦笑道:“你呀你!”
“不表现的贪一点,怎么能跟骗子近距离接触?”程度压低嗓子,“我本来打算混进去摸清情况,谁知道你这个坑货也报名了。”
张启冷哼一声,“我在外边盯着你,发现你被面包车拉走,能不跟进来吗?
现在好了,咱们成难兄难弟了。”
“张启,咱们是兄弟。”程度动了动被绑住的手腕,“你自己不放心我,非要进来,这能怪我吗?”
“嗯,我当然不放心你。我害怕你有个三长两短,怎么向祁省长交代。”由于是在麻国,张启必须小心再小心。
程度笑了,“你看,你还是这么关心我。”
没有想到自己走到这一步,真的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我关心的是案子。”张启瞥了他一眼,“还有,程度咱们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日死。”
“呸呸呸!”程度连吐三下,“老张,你别胡说八道。老祁还在京州等着咱们凯旋归来。”
张启压低声音,“我就是随口一说。你放心,这个窝点规模不大,武装人员也不多。只要找到机会,咱们肯定能出去。来个反杀。”
程度扭头看了看铁门,“老程,咱们要不玩一把狠的?”
“好啊,我正有此意。”程度咧嘴一笑,“都说这边有退役的雇佣兵,咱们找机会交交手。看看他们厉害,还是咱们厉害。”
张启的手动了动。
两人的拳头轻轻碰了一下。
“搞起来。”
铁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铁门被人敲了两下。
“玛德,谁再说话,老子打断谁的腿。”门外的人骂道。
旁边的房间忽然传来哭声。
“爸,妈,我要回家,你们救救我。交50万赎金,我就能回家了。”
年轻人的哭声很快变成哀求。
几分钟后,外面传来棍棒抽打的声音。
砰。
砰。
啪!
哭声断了。
程度咬着牙。
张启轻轻摇头。
现在不能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