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玉凤一路小跑着赶回驻地,脚步没停,直接拐进了卫生队。
林婵娟诊室的门敞着,林婵娟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一沓稿纸,手里握着笔,正在写什么。
白大褂的袖口沾了一点墨水,她也没在意,写几行就停下来想一想,表情郑重。
今天下午的讲座,她准备了很久。
从选题到内容,从形式到时长,每一个环节都反复推敲。
她要让那些军嫂们知道,谁才是真正懂医术的人。
她要在所有人面前,把阮星楚的脸面踩到地上去。
“林医生。”焦玉凤声音又急又亮。
林婵娟的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墨痕。
她抬起头,眉头拧成了疙瘩,“焦嫂子,我正忙着呢。再说,进来之前先敲门,跟你说了多少回了。”
焦玉凤这才注意到桌上的稿纸,意识到自己来得不是时候,表情讪讪,但很快又被兴奋取代。
“林医生,我有重要的事跟你说!”
林婵娟靠在椅背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焦玉凤往前凑了凑,“我今天赶集,看见厉团长家那个了。”
“你是不知道,她跟一个男的拉拉扯扯的,就在集市上!”
“那男的长得还挺精神,俩人站一块儿,有说有笑的。后来那男的还跟着她走了一段,鬼鬼祟祟的,一看就不正常。”
林婵娟的眼睛慢慢瞪大了。
“你看清楚了?”
“看得清清楚楚!”焦玉凤拍着胸脯,“我跟了她一路,亲眼看见的。那男的还帮她拎东西,俩人靠得特别近。”
其实那男人只是问了句鸡在哪儿买的,从头到尾没有肢体接触,更没有“有说有笑”。
但焦玉凤添油加醋的本事,早就在家属院里练得炉火纯青。
林婵娟站起来,在诊室里走了两步,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兴奋,又从兴奋变成了笃定。
“我知道了。”她转过身,看着焦玉凤,语气里带着几分扬眉吐气的意味,“阮星楚果然不老实。她这是把老相好弄到驻地来了。”
焦玉凤愣了愣。
“太不要脸了。”林婵娟咬着牙,“公然在集市上拉拉扯扯,当我们都是瞎子?这不是给厉团长戴绿帽子吗??”
焦玉凤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刚才那么说,是因为看着林婵娟对自己爱搭不理,想要吸引她的注意。
怎想到一下没刹住车,说过头了。
罢了罢了,现在若是纠正,相当于打自己的脸。顺其自然吧!
“对了林医生,你之前不是说她是敌特吗?怎么又成老相好了?”
林婵娟嘴角浮起冷笑。
“敌特跟老相好,不矛盾。她很有可能跟敌特有一腿,借着男女关系传递情报。”
焦玉凤听得一愣一愣的,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又说不上来。
林婵娟走回办公桌前,拿起笔,在稿纸上写了几个字,头也不抬地说:“焦嫂子,你继续观察,有什么发现及时告诉我。”
焦玉凤站在那里,看着她那副理所当然使唤人的样子,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自己这又是何必呢?
巴巴地跑来报信,热脸贴冷屁股。
林婵娟使唤她跟使唤丫头似的,连句客气话都没有。
“好。”她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身后又传来林婵娟的声音。
“焦嫂子。”
焦玉凤停下来,心里一喜。
她特意赶集去跟踪阮星楚,还打探来这么重要的信息,林婵娟多少也得表示表示吧?
然而,现实让她失望了。
林婵娟用命令的语气道:“你回去跟大家说一声,今天的讲座,别忘了。”
“让嫂子们都带上板凳,准时到。”
焦玉凤攥了攥拳头,深吸一口气,把那股火气压下去。
“知道了。”
焦玉凤离开卫生队,越想越堵得慌。
自从上次咸菜瓶子碎了,林婵娟说“狗都不吃”,她心里就扎了一根刺。
这根刺扎在那儿,拔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可她还是来了。
还是报了信。
还是被使唤了。
她恨自己这副贱骨头。
心里委屈,又不知道跟谁说。
……
阮星楚赶集回到家,和厉墨北吃完午饭,厉墨北就提出了邀约,“媳妇,该午休了。”
阮星楚太了解他这句话的意思了,午休是假,亲她是真。
每次躺下没几分钟,他的手就伸过来了,嘴也伸过来了,把她亲得七荤八素的,午休变成了“午修”。
阮星楚把碗摞起来,端起来就往灶房走,“你自己休吧。”
“我刚买了小鸡,得去安置安置,不然叫个不停。”
随后,阮星楚洗了碗,擦干手,走到鸡笼边。
两个鸡笼,小吴编得结实好看,可里面就六只小鸡,稀稀拉拉的,看着空得慌。
反正空间里还有那么多,不如多拿几只出来,省得以后还得找借口。
她趁着厉墨北不在,意念一动,从空间里又转移了十四只小鸡出来。
黄的、黑的、花的,毛茸茸的,叽叽喳喳挤成一团。
她蹲下来,一只一只捉进鸡笼。
两个笼子各放十只,一下子热闹起来了。
小鸡们在笼子里扑棱着翅膀,你挤我我挤你,叫声响成一片。
阮星楚转身去菜地里拔了一把小白菜,又找了一块旧木板,把菜叶剁碎了,拌上玉米面,倒进食槽里。
小鸡们一拥而上,埋头猛啄。
她转身正要去弄水,一个搪瓷盆已经递到了面前。
是厉墨北。
阮星楚接过盆,倒进水槽里。
小鸡们又扑过来喝水,小小的脑袋一点一点的,可爱极了。
阮星楚蹲下来,看着那二十只毛茸茸的小东西,心里美滋滋的。
“快快长大。”她念叨着,“长大了给妈妈下蛋,下好多好多蛋。”
“妈妈?”头顶传来厉墨北的声音,带着笑意。
阮星楚抬起头,脸微微红了:“我说鸡呢。”
厉墨北蹲下来,跟她并排蹲着。
两人肩挨着肩,看着鸡笼里那团毛茸茸的黄。
阮星楚低头,嘴角翘着,睫毛弯弯的,鼻尖挺挺的,侧脸柔和。
厉墨北伸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
阮星楚还没反应过来,男人的唇就压了下来。
他所有的温柔,统统揉进了这个吻里。
然后含住他软软的唇,吮了一下。
阮星楚的身子微微颤了颤,手攥住了他的衣角。
“哎哟我的老天爷,大白天的干嘛呢?也不知道含蓄点。”篱笆墙那边传来一声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