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是一盘小炒肉,一盘清炒空心菜,还有一份西红柿鸡蛋汤。
荤素搭配,色香味俱全。
夫妻俩刚坐下,厉墨北问道:“媳妇,今天店里怎么样?”
阮星楚端起碗,一边吃一边说,“生意还行,收了不少菌子和药材。团结村的李婶帮了大忙,吆喝了一嗓子,来了好几个人,都是以前我给看过鸡、治过牛的。”
她想起孙建军,又加了一句,“傍晚的时候,孙建军来了。”
厉墨北的筷子顿了一下,“他来做什么?”
“说是听说这边开了个收购站,来了解情况。”阮星楚把当时的情况一五一十说了,“孙建军人还不错,没有因为我开店就不高兴,还给我提了不少建议。”
她顿了顿,笑着说,“我本来以为同行是冤家,没想到他格局还挺大。”
厉墨北低头扒拉了两口饭。
听着自家媳妇夸赞其他男人,他这心里为何这么不爽呢?
吃完饭,厉墨北洗了碗,还给阮星楚冲了一碗红糖水,“生理期肚子疼不疼?”
阮星楚端起红糖水吹了吹,喝了一口,热乎乎的,甜得发腻。
她的生理期刚来,没想到厉墨北连这个都记得,笑着回答,“这次一点都没疼。我现在身体好多了。”
厉墨北“嗯”了一声,“那过几天……”
“知道啦,过几天的事,过几天再说。”阮星楚低着头,心里那点羞涩还没散,忽然想起一件正事。
“对了墨北,怀孕前不是要吃叶酸吗?我以前在林婵娟那里领的那些全是避孕药,一直没吃。要是咱们这么快要孩子,会不会不太好?”
厉墨北笑着反问,“谁说下个月就要孩子了?”
阮星楚愣了下,“不是你说的吗?上次你说等我这次生理期结束……”
“我说等你生理期结束,跟你睡觉。”他目光直直的,语气耿直,“只做,不要孩子。”
阮星楚的脸一下子红到脖子根,低声回答,“好,知道啦,听你的。”
逢集日的热闹像潮水,涨得快,退得也快。
前一天街上还人挤人,第二天就冷清得能听见风从桥洞穿过的呜咽声。
阮星楚一早就骑着自行车到了镇上,打开门,把小黑板靠在墙边。
进门慢悠悠地烧了一壶水,泡了一杯茶,在柜台后面坐下来。
街上偶尔走过几个行人,背着背篓的、挑着担子的,都是往地里去的。
这些天,阮星楚也算摸出了规律。
上午人还算多,都是那些一大早进山捡菌子的人,赶在太阳升高之前把货送过来,图个新鲜。
过了十点,人渐渐少了;到了下午,街上几乎不见人影。
若是光靠收购站这点生意,怕是连房租都挣不回来。
还好,这店对她来说只是个幌子。
真正挣钱的买卖,不在这柜台前面。
闲来无事,她从空间拿出一个本子、一支铅笔,还有那本新买的《新华字典》。
翻到昨天没看完的那一页,一个字一个字地认,一笔一划地写。
旁边还摊着一本《本草备要》,她一边认字,一边把那些药名、药性、归经、主治病症在脑子里过一遍。
一个人守店,没人说话,她却觉得充实。
以前在老家的那些年里,她每天睁开眼就是干不完的活,像一头不知疲倦的牛,拉着磨盘一圈一圈地转,转到天黑,转到天亮,转得她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现在,她也是每天出门,傍晚回去,跟那些上班的人一样。
这是给自己打工,没人催她,没人管她,收多收少都是自己的。
学了一会儿,阮星楚合上本子走到院子里,意念一动,进了空间开始干活。
一天下来,日子充实无比。
等到傍晚回到家属院,她仍旧忙碌。
这家孩子生病了,那家鸡不下蛋了,谁谁谁头疼脑热了,都会来找阮星楚询问。
有些嫂子,还会专门跟她聊八卦,东家长西家短的。
来到驻地几个月,她不再是那个刚来时低着头走路、谁都不认识的乡下媳妇了。
月亮升高了,阮星楚靠在厉墨北的怀里,很快安稳入眠。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去镇上,开门,收山货,学认字,种药材,卖东西。
日子不会停,她也不会。
……
林婵娟在宿舍里躲了好几天。
因为,她心理素质没那么强,没办法忽略掉当初出糗的事,不可能做了当众跳舞的小丑还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讲座。
她恨这两个字。
第一次讲座,她站在讲台上念稿子,阮星楚坐在台下听,结束后所有人都围着阮星楚问这问那,没人搭理她。
第二次讲座,她吃了毒菌子,在台上肚子咕噜噜叫,连屎带尿崩了一裤子,跑下讲台的时候白大褂后面湿了一片。
第三次是阮星楚的讲座。林婵娟在台下坐着,被叫上台把脉,阮星楚当着一礼堂的人说她“余毒未清,肝区隐痛”。
她不信,结果没出礼堂大门就在空地上跳起了大神,被卫生队的人抬回去的。
每一次,都是她林婵娟的“高光时刻”。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叫了一声。
实在躺不动,她终于起来了,准备去一趟卫生队。
路过老槐树的时候,听见几个嫂子在聊天。
她本来不想听的,可“小阮”两个字像磁铁一样吸住了她的耳朵。
“你们听说了没有?小阮在镇上找到工作了,每天都去上班。”
“真的?什么工作?”
“好像是收购站,帮人看店。她认识药材,人家老板专门请她去的。”
“哎呀,小阮真是能干。才来几个月,就在镇上找到工作了。”
林婵娟的脚步钉在了地上。
阮星楚去镇上工作了?
不去卫生队抢她的位置了?
之前她怕阮星楚来卫生队上班,怕她抢自己的饭碗,怕她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
现在阮星楚自己出去找工作了,真是太好了。
什么收购站,什么帮人看店,不就是个站柜台的?
跟她林婵娟这个军医比,差了十万八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