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第一波卖山货的人,阮星楚搬出几张条凳放在门口,又从空间里拿出几篮鸡蛋、鸭蛋和西红柿黄瓜摆在条凳上。
每个篮子里都用硬纸壳子标了价格。
明码标价,既省了有人来问不停重复,也让顾客看到价格后考虑好了下手。
很快,有人在店门口驻足,“老板,这鸡蛋新鲜不?”
“新鲜,今早刚从老乡家收来的。你看这蛋壳,厚实,颜色正。”
“给我来二十个。”
“好嘞!”
接下来,阮星楚忙着收钱,忙着找零,边收山货的同时,还得顾着外面买东西的客人。
一个人恨不得分成三个人用。
“小阮!小阮!咋忙成这样了!”杨秀华的大嗓门从门口传进来。
她背着背篓,手里还拎着个布包,三步并作两步走进来,“赶集日人这么多,你一个人怎么行?”
二话不说,卷起袖子,帮着招呼客人,她嘴皮子利索,讲话幽默,几句就把人哄得高高兴兴。
两个人忙活了一个多小时,门口的人终于散了些。
杨秀华捶着腰,“累死我了。小阮,你那个老板也太会算计了,这么大个店,就你一个人看?也不说多请个人帮忙。”
阮星楚给她倒了一碗水,笑了笑,“平时没这么多人,就逢集日忙。我一个人还能应付。”
杨秀华摇了摇头,“你就是好说话。要是换了我,早就不干了。”
阮星楚也在考虑请人帮忙的事,逢集的时候确实忙不过来,卫生队那边周二周四也要去坐诊,两边跑,总有一天会顾此失彼。
可请人不是随便请的,得找个可靠的、信得过的、不会在账目上动手脚的人。
杨秀华喝了口水,放下碗,看向阮星楚,“小阮,我说话直,你听了别生气。”
“你跟厉团长是不是吵架了?”
“你是不知道,你这几天住在镇上,不回去,家属院那边都传遍了。”
“有人说你跟厉团长闹别扭了,才躲到镇上来。还有人说……说你外面有人了,在镇上跟人……”
说到后面,她自己都说不下去了。
阮星楚哭笑不得,“嫂子,这都没有的事。我跟墨北好着呢。没回去,是我的脚崴了,直接住在这里方便些。”
她蹲下来,把裤腿卷到膝盖以上。
脚踝的淤青已经从青紫变成了黄绿色,边缘还有些发青,那是淤血正在吸收的样子。
杨秀华蹲下来看了看,这才松了口气。
“吓死我了,我还真以为你跟厉团长吵架了。”
“你不在,厉团长每天阴着脸,跟谁都不说话,比刚来那阵子还冷。焦玉凤到处说你们俩要离婚了,还说你在镇上有人了,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阮星楚把裤腿放下来,叹了口气。
焦玉凤的嘴,她领教过不止一次了。
要是不理她,她能一直说下去;
要是理她,她说得更欢。
“嫂子,麻烦你回去帮我跟嫂子们说一声,我脚好了就回去。我跟墨北没事,让她别操这份闲心了。”
杨秀华点点头,站起来,“行,那我先走了,还得去买东西。你脚没好利索,别太累。”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小阮,你可得早点回来,你不回,我们几个上山都没劲头。”
阮星楚笑了,“知道了嫂子。”
送走了杨秀华,阮星楚坐在柜台后面,低头看着自己脚踝上的淤青。
她不想给别人留话柄,傍晚就回去,不能让焦玉凤再嚼舌根了。
下午趁着没人,阮星楚来到店门口,把先前卖空了的鸡蛋和西红柿黄瓜重新补货。
空间里存货多,她隔阵子就补一批,不显山不露水。到现在,都不记得补了多少茬了。
门口传来脚步声,阮星楚以为是来卖货的,站起来转过身,看到的却是林婵娟。
林婵娟穿得花枝招展,头发披着,化了淡妆,嘴唇涂得红红的,手里拎着一个白色的小皮包,站在门口,像一只误入农家院的孔雀。
她的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嘴角往下撇了撇,一脸的高高在上,“阮星楚,你还真是在这当起售货员了。”
边说着走进来,用两根手指捏起柜台上一包干香菇,看了看又放下,像是怕弄脏了手,“不愧是乡下来的,也就只能跟这些土里刨出来的东西打交道喽。”
阮星楚靠在柜台上,不怒反笑,“林医生,看来你是真的又菜又爱玩。吵架吵不过我,还专程跑来找虐,你是嫌日子过得太舒坦了?”
林婵娟的脸色变了变,很快又恢复了。
她今天不是来跟阮星楚吵架的,是来打探消息的。
她从焦玉凤那里听说阮星楚夜不归宿,厉团长每天阴着脸,整个家属院都在传他们俩要离婚。
她要亲眼看看,这个女人到底在搞什么鬼。
“阮星楚,你少在这嘴硬。你跟厉团长的事,家属院都传遍了。你夜不归宿,他在团里阴着脸,你当大家都看不出来?”林婵娟抱着胳膊,“我劝你一句,你要是真在外面有人了,就赶紧跟厉团长离婚,别耽误人家。我看你跟盛君砚也挺合适的,天天在卫生队眉来眼去,不如趁早……”
“林婵娟。”阮星楚打断了她的话,讲的每一个字都像钉子,“我跟厉墨北不可能离婚。就算离了……”
她看着林婵娟的眼睛,嘴角微微扬起,“他哪怕再结八次婚,都轮不到你。”
林婵娟气的嘴巴都歪了。
阮星楚说的每一个字都戳在她的痛处上。
是啊,她等了厉墨北那么多年,他却从来没有正眼看过她,从来没有。
“你……你别自作多情了!”林婵娟气急败坏,“谁说我非厉墨北不可?我只是觉得你配不上他!你一个乡下来的,没文化,没教养,你哪点配得上他?”
阮星楚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样子,笑了笑,“我配不配得上,不需要你来评判。他爱我,这就够了。”
“倒是你,每天在那忙着刷存在感,大概很渴望他的爱吧。问题是,他爱你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