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星楚见厉墨北事事说着自己,心里那点小情绪很快消失的无影无踪。
只是,现实的问题还摆在面前。
说到底,阮婷婷是自己名义上的妹妹,她千里迢迢从老家来了,她当姐姐的连顿饭都不请,传出去不知道会被说成什么样。
但是,阮星楚不想让阮婷婷进这个家,这是她和厉墨北的家,是她的地盘。
阮婷婷来了,这个家就不干净了。
想了一会儿,阮星楚仍旧没有头绪,看时间差不多,拿起桌上的布包,“我去上课了。”
扫盲班还没开始,走廊里几个嫂子正围在一起说话,看见阮星楚过来,孙嫂子招了招手。
“小阮!小阮你过来!”
阮星楚走过去,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孙嫂子开了口。
“小阮,今天中午在大门口跟你说话那个女的,真是你妹妹?”
阮星楚愣了下,“嫂子怎么知道的?”
李嫂子接话,“下午我在门口碰见她,她跟哨兵说她是厉团长的小姨子,说她姐姐是卫生队的阮医生。那口气,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是谁。”
旁边一个年轻媳妇也插嘴,“可不是嘛。她见谁都说,见谁都笑,还问人家认不认识你,说她大老远从老家来看你,你忙得顾不上她。那语气,听着像是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阮星楚一听,拳头都攥紧了。
阮婷婷这一套,她太熟悉了。
在老家就是这样,在父母面前装可怜,在村里人面前扮柔弱。
现在到了驻地,还是这套。
阮星楚笑了笑,“她确实是我妹妹,老家来的。她想住进家属院,可我家没地方给她住,她可能是不高兴了。要是说什么不好听的话,嫂子们可别放心上。”
正聊着,秦傲雪来了,嫂子们各自散开,迅速进教室坐下。
扫盲班下课后,阮星楚回去路上和田爱莲结伴走。
田爱莲好奇道:“小阮,今天来找你的那个女的,真是你妹妹?”
阮星楚不想多说,点了点头,岔开话题,“田姐,你上次的中药吃完了吗?感觉怎么样?”
田爱莲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正要跟你说呢!那药我吃了七天,晚上躺下一会儿就能睡着,半夜都不醒的。白带也少了,颜色也正常了。”
她越说越兴奋,“以前下面干,跟老赵在一起的时候疼得受不了。现在不疼了,水也多了。”
阮星楚意识到她说的是什么,有点不自在,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能点了点头,“有效果就好。吃完再来找我,我给你调方子。”
田爱莲拉住她的手,语气又感激又热切,“小阮,你真是太厉害了。我家老赵说你是神医,我也觉得你是。”
“你自己的身体也要好好调理调理。你看你,气色这么好,再调理调理,说不定很快就能怀上。我看你这身子骨,以后准能生个双胞胎。”
阮星楚笑了,“双胞胎哪是那么容易怀的?得看运气。”
“不用看运气。”田爱莲笃定道,“你跟你妹妹是双胞胎,你们家有双胞胎基因,你怀双胞胎的概率比别人大多了。我听说双胞胎的姐妹,生双胞胎的几率很高的。”
阮星楚的笑容僵在脸上,“我妹妹跟你说我俩是双胞胎?”
“嗯,今天下午在大门口碰见她,聊了几句。”田爱莲没有注意到阮星楚表情的变化,自顾自地说,“不过,我有点好奇,你们姐妹俩长得一点都不像,她不说的话,没人以为你们是姐妹呢。”
阮星楚愣了一下。
双胞胎不一定长得像,有同卵有异卵,异卵双胞胎长得不像很正常。
但是,既然是亲姐妹,总归有点像的。
她和阮婷婷是一点都不像。
听到田爱莲这么一说,阮星楚想起胡秀缨那些年对她的态度,想起阮大蛋看她的眼神,想起村里人偶尔说的那些似是而非的话……
如果她不是阮家的女儿,她跟阮婷婷就没有任何关系。
她就不用再被那个家绑着了。
所以,她要趁着阮婷婷在这,尽快弄清楚这件事!
翌日早饭后,阮星楚骑着自行车去镇上。
出了驻地,她放慢了车速,下意识找寻着阮婷婷的身影。
并未见到。
想想也对,阮婷婷从小被娇宠着,每天睡到日上三竿,怎么可能突然早起?
倒是阮星楚,每天天不亮就要起来生火做饭。
胡秀缨说她是老大,要懂事。
这么一想,阮星楚越发怀疑自己不是亲生的了。
怀疑的种子一旦发芽,就再也摁不回去了。
她想知道答案,她必须知道。
傍晚,阮星楚骑着自行车从镇上回来。
远远就看见驻地门口围了一群人,说说笑笑的。
果不其然,阮婷婷站在人群中间,正在跟杨秀华说话。
冯碧青和卢亚玲也在,旁边还有孙嫂子和李嫂子,几个人围着她,跟听戏似的。
“……我跟我姐关系可好了。小时候我们睡一张床,盖一床被子,有什么好吃的她都让给我。她现在有出息了,我打心眼里替她高兴。”阮婷婷的声音又脆又甜,带着几分刻意的热络。
杨秀华笑了笑,不知该怎么接话。
她心里实在纳闷,要是阮星楚真有这么个关系好的妹妹,为啥从来没跟其他人提过?
冯碧青和卢亚玲交换了一个眼神,谁也没吭声。
阮星楚从自行车上下来,推着车走过去。
几个嫂子看见她,笑着招呼,“小阮回来了!”
“小阮,你妹妹来了,在门口等你好一会儿了。”
阮婷婷转过身,快步迎上来,伸手去挽阮星楚的胳膊,“姐,你可回来了。我等了你一下午。”
阮星楚就那么站着,任她挽着,“你等我有事?”
阮婷婷心里一喜,故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阮星楚施压,“姐,我住招待所不方便,我想住你那儿。咱们姐妹俩好久没见了,我想跟你说说话。”
她的语气撒娇又可怜。
旁边几个嫂子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
阮星楚看着她,笑了笑,不就是演戏吗?说的好像她不会演似的。
她故意道:“婷婷,我不是给你钱让你住招待所了吗?你都知道我家里的情况了,怎么还要住过来?”
阮婷婷没反应过来,不爽道:“你什么时候给我钱了?”
殊不知,一开口,就掉进了阮星楚的圈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