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墨北反应过来那是梦,仍旧心有余悸。
他颤抖着手去摸索旁边,阮星楚还在,还躺在那里,乖乖睡着,呼吸均匀。
她在,没有死,没有离开。
厉墨北侧身看着旁边安睡的人儿,腮边有什么东西悄然滑过。
湿湿的,是泪。
黑暗中,他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话,“媳妇。等处理完阮婷婷和陈远航的事,你给我生个孩子吧。”
有了孩子,她就不会跟他离婚了。
无论如何,他都要把她牢牢留在身边……
清晨,厉墨北把阮星楚送到卫生队门口,看着她走进去,才转身去了团部。
一上午开了两个会,批了一摞文件,午饭时间,他开着吉普车出了驻地大门。
车子在杨树林边停下来,引擎没熄。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叩着。
没过多久,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从树林里走出来。
对方穿着一件灰蓝色的工作服,袖子卷到手肘,裤腿上沾着泥点子,像是刚从工地上过来的。
他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帽子往上抬了抬,露出一张黝黑的脸。
“厉团长。”他转过头看着厉墨北,声音不高不低,“您交代的事,我查了。”
“那两个人,住在镇上的工农兵招待所,三楼,两间房,挨着。”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笑,“这俩人有点邪门。说是两口子吧,不住一间房;说不是两口子吧,整天腻歪在一起,男的花钱,女的享受。”
厉墨北从兜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过去。
男人把信封往回推,“厉团长,当年要不是您,我这条命就没了。做这点小事还要钱,我成什么了?”
“拿着。”厉墨北语气平淡,“请兄弟们喝酒。别亏待了。”
男人看着他的表情,没再推辞,将信封揣进兜里。
“每天打那男的一顿,打到周六。”厉墨北的声音不高不低,“做干净点。”
男人点了点头,“放心,厉团长,我办事,您放心。保证办得漂亮,查不到您头上。”
他推开车门,下了车,快步走进杨树林,不多久,身影消失在林子里。
厉墨北从储物箱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
烟雾在封闭的车厢里散开,模糊了他的轮廓。
他很少抽烟,在阮星楚面前更不会抽,因为他知道她不喜欢那个味道。
只是现在,很想来一根。
杨树林外面是一条土路,通往镇上。
阮婷婷和陈远航从外面回来,准备回招待所。
阮婷婷走出一段,忽然停下来,回头四下看了看。
“怎么了?”陈远航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没事。”阮婷婷继续往前走,“总觉得有人盯着我们。”
陈远航又往那边看了一眼,除了一辆吉普车安安静静地停在树荫下,没有什么异常。
他收回目光,加快脚步跟上去,“有我在,你怕啥?我可是护花使者。”
回到招待所,陈远航故意不掏钥匙,他将皮包夹在腋下,一脸为难,“婷婷,我身上的钱花得差不多了。你看,反正咱俩早晚要结婚,不如住一起得了,省房费。”
“你放心,咱俩住一间房,什么都不干,我打地铺,保证不碰你。”
“你想得美。”阮婷婷把钥匙插进锁孔,拧开,推开门,“没钱就去赚,男人就该对女人好。你要是连这点都做不到,还不如去死。”
她走进去,“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陈远航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叹口气,慢慢走回自己的房间。
房间里拉着窗帘,光线昏暗。
他一屁股坐在床边,嘴里骂骂咧咧,“他妈的。”
“什么东西?老子大老远跑来找她,钱花了不少,连个好脸色都没换来。”
“早晚一天,老子非得办死她!”
他忽然想起阮星楚那天说的话。
当时没当回事,现在越想越觉得刺耳。
是啊,阮婷婷从来没给过他什么,连句好听的话都懒得说。
她花他的钱,吃他的饭,用他的东西,觉得理所当然。
他在她眼里,大概连条狗都不如。
陈远航越想越气,索性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想着阮婷婷,手伸进裤子……
他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裤子的拉链还没有拉上。
门外传来阮婷婷的声音,“陈远航!你死了?快去买饭,我饿了!”
半个小时后,陈远航拎着饭盒从饭馆出来。
街上路灯昏黄,行人稀少,他感觉背后有人在跟着自己,加快脚步往回赶。
巷口又走来几个人。
被人一番围追堵截过后,陈远航如同丧家之犬,慌不择路,最后被逼到一个死胡同。
他攥紧了手里的饭盒袋子,吓得腿肚子都快转到了前面,“你们……你们要干什么?”
没有人回答。
一个麻袋从天而降,罩住了他的头。
棍子如同雨点细细密密地落下来。
陈远航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只能蜷缩成一团……
不知道过了多久,棍子停下来了。
陈远航狼狈地从麻袋里钻出来,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感觉浑身疼的像是被人拆开了。
他扶着墙慢慢站起来,腿抖得厉害,低头看了看地上的饭盒,菜撒了一地,米饭泡在汤里,糊了。
阮婷婷听到敲门声,看见他的样子,惊讶不已,“你不是去买饭吗?怎么弄成这样?”
“还护花使者呢,我不让你害死就谢天谢地了!”
陈远航闻言,火气蹭的一下窜上来,但他脑子转得快,于是将就将计撒谎道:“我买饭回来,遇到几个混混,他们问我你在哪。我说不知道,他们就打我。”
“婷婷,你是不是在这得罪什么人了?”
“我哪得罪什么人了?我天天除了吃就是睡,也没欺负谁啊……”阮婷婷到底是怕了,“陈远航,怎么办啊,他们会不会还来?你不是说你是护花使者吗,你得保护我,就算你自己死了,也得保护我,听到没?”
陈远航压下心头的不满,耐着性子道:“万一他们找来,你一个人太危险了。要不,咱俩住一间吧,我护着你。”
阮婷婷咬了咬嘴唇,点了点头,“你睡地上,不许上来。”
陈远航眼底闪过一道精光。
睡地上怕什么?总有一天,他会睡到她身上去。
如此一想,这也算是因祸得福……
至于今天打她的那群人……他一定要查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