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阮星楚去镇上之前,先去了趟炊事班的猪圈。
小马正在打扫圈舍,看见她来了,连忙放下扫帚,“嫂子,您来了!”
阮星楚把蚊香递给他,“这是专门给牲口用的蚊香,驱蚊效果好,还能杀虫止痒。”
“点燃了放在上风口。圈舍保持干燥,粪便及时清理。”
“有什么问题再找我,我有时间再做些。”
小马接过那包蚊香,千恩万谢。
阮星楚拐出炊事班,迎面碰上了盛君砚。
俩人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阮星楚正打算离开,盛君砚叫住了她,“阮医生,请留步。”
“林婵娟那些话,我听说了。给你添麻烦了,实在对不住。”
阮星楚回头,无所谓道:“盛副队长,清者自清,身正不怕影子斜。我跟墨北感情好,不会因为别人说什么就怎么样。你不用觉得对不住。”
盛君砚闻言,目光里多了一些东西,“你说得对,清者自清。”
阮星楚笑了笑,骑上车走了。
盛君砚站在原地,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
……
傍晚,当阮星楚从镇上回来,灶房里飘出饭菜的香味,厉墨北正在炒菜。
锅铲翻动,滋啦滋啦地响。
“墨北,我去杨姐家一趟,一会儿就回来吃饭。”她从柜子里拿出两包点心,一包糖果,用网兜装好,拎在手里,“杨姐前阵子回老家了,把她儿子接来了。孩子要在这边上小学,我还没见过呢。”
厉墨北从灶房出来,“吃了饭再去?”
“不了,我去看看就回来,很快的。”阮星楚话未说完,人已经出了门。
杨秀华家院门开着,灶房的烟囱冒着烟,饭菜的香味飘了出来。
“杨姐!”阮星楚喊了一声。
杨秀华探出头,看见她,眼睛一亮,连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迎出来,“小阮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阮星楚把网兜递过去,“孩子来了?我给带了点东西,糖果点心,给孩子吃的。”
“哎呀,你来就来,还带东西。”杨秀华拉着她往堂屋走,“小峰,快出来,你阮阿姨来了。”
一个男孩从里屋走出来,个子不高,瘦瘦的,眼睛很大,睫毛长得像两把小扇子。
他看着阮星楚,有些眼生,往杨秀华身后躲了躲。
“你这傻孩子,叫阿姨啊。”杨秀华把他从身后拉出来,按着他的肩膀。
“阿姨。”声音小小的。
阮星楚笑着看向他,“你叫小峰?”
“嗯。”
“几岁了?”
“七岁。”
“上学了没有?”
“妈妈说,我以后在这上学。”小峰低下头,手在衣角上绞来绞去。
阮星楚从网兜里拿出一包糖果,剥了一颗递给他,“吃糖。”
他看了看杨秀华,杨秀华点了点头。
这才接过去糖,塞进嘴里,腮帮子鼓了鼓。咧嘴冲着阮星楚笑了笑,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
阮星楚笑着看向杨秀华,“杨姐,孩子来了,以后你就不用两头牵挂了。”
杨秀华望向小峰,眼里全是光,“可不是嘛,一家人总算凑一块了。以后他在这上学,老赵在这上班,我在这照顾他们爷俩。一家人,就该在一起。”
阮星楚催促,“你快去做饭,我也该回家了。墨北做好饭了,等着我回去吃呢。”
杨秀华牵着孩子送到门口,“你家厉团长真勤快,还做饭。我们家老赵以前油瓶倒了都不扶,现在也开始学着做了。可那手艺,跟你家厉团长没法比。”
隔壁,焦玉凤在院子里洗菜,竖起耳朵听着两人的对话。
那会儿她就注意到了,阮星楚去杨秀华家的时候,提着一大网兜东西。
看来,那些东西,是给杨秀华家孩子的。
“我家金山银山在这这么久,连她一颗糖果都没吃到。她倒是好,有好东西都给杨秀华家。还远亲不如近邻呢,狗屁!”
焦玉凤越想越气,起身走到灶房,舀了一瓢水,咕咚咕咚猛灌了几口。
……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地过着。
白天,阮星楚要么在镇上守店,要么在卫生队坐诊。
傍晚要是回来的早,就洗菜切菜做饭。
有时回来晚了,厉墨北就边做饭边等她。
灶房里的烟火气,菜刀落在案板上的笃笃声,锅铲翻动的滋啦声,填满了每一天的黄昏。
小峰来了没两天,就跟家属院的孩子们混熟了。
丫丫拉着他的手,教他拍洋画;
栓子带着他满院子疯跑,追鸡撵狗,裤腿磨破了两条。
杨秀华嘴上骂着,眼里全是笑。
这天中午,她将一直舍不得吃的腊肉切了一大盘,分出一些端到阮星楚家,“小阮,尝尝,自家腌的。”
阮星楚接过盘子进屋,出来时拿了一碗刚做好的香菇肉酱,让她带回去。
杨秀华低头看了看碗里油亮亮的酱,眼眶有些红,“小阮,你对我们家太好了。小峰天天念着阿姨,说阿姨给的糖好吃,阿姨给的酱香。”
阮星楚笑了,“嫂子,你帮我的时候,不也没说这些?”
杨秀华笑了,扫了阮星楚的肚子一眼,“小阮,你跟厉团长,也该要个孩子了吧?”
阮星楚愣了一下。
“我不是催你,也不是怀疑你身体不好。”杨秀华连忙摆手,“我是觉得,你们感情这么好,孩子来了,家里更热闹。你看我家,以前冷冷清清的,小峰一来,天天鸡飞狗跳,可我心里踏实。”
阮星楚按说早跟厉墨北同房了的,只是那次脚崴了,加上阮婷婷来了,店里忙,卫生队忙,他又忙着团里的事。
这就耽误了。
主要是,彼此都觉得缺少合适的契机。
“在准备了。”阮星楚笑了笑,“不急,该来的总会来的。”
杨秀华点了点头,看了眼阮星楚晒在窗台上的木耳,转移话题道:“小阮,你的木耳长得真好,跟吃了仙丹似的,一茬接一茬地长,肥嘟嘟的。你呀,就是厉害,什么都养得好,干啥啥像样。”
阮星楚问:“你家的长得怎么样了?”
杨秀华叹了口气,“别提了,稀稀拉拉,长了几片就不动了。一样浇水,一样放在阴凉处,也不知道差在哪儿。”
阮星楚知道差在哪儿。
灵泉水浇的和山泉水浇的,能一样吗?
她不能让杨秀华知道空间的秘密,可她不忍心看她失望。
“杨姐,我自己做了一种营养液,浇在木耳上,长得快。”阮星楚站起身,“你等着,我去拿。”
她转身进了灶房,关上门。
意念一动,从空间里取出一小瓶灵泉水,又掺了一些淘米水和草木灰浸出液,装在玻璃瓶里,盖紧。
推开门,走出来。
“这个,十比一的比例兑在水里,浇木耳。一天一次,别浇太多,保持湿润就行。”她把玻璃瓶递给杨秀华。
杨秀华接过去,对着光照了照,瓶子里是淡黄色的液体,有些浑浊,闻起来有一股淡淡的草木香,“小阮,这是啥做的?”
“祖传秘方。”阮星楚眼睛弯成月牙,“别问了,拿去用。效果好再来找我拿。”
她希望杨秀华的日子越来越好。
那些对她好的人,她也会对她们好。
当然了,对她不好的,她也不会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