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端上来了。
“姐,你多吃点。”阮婷婷夹了一块腊肉,伸向阮星楚的碗。
厉墨北的筷子伸过来,轻轻挡住了,“不用你夹。”
阮婷婷讪讪地缩了手,“姐夫对姐姐真好。你们感情真叫人羡慕啊。”
阮星楚看了她一眼,“你怎么不吃?”
阮婷婷摸了摸腮帮子,“这两天上火,牙疼,吃不了硬的。”
说完,低头喝小米粥。
吃完饭,四人离开了国营饭店。
阮婷婷亲热地抓住阮星楚的手,“姐,你跟我去一趟招待所,我有东西要给你。”
“我和远航明天就走了,走之前想送你们一份礼物。”
陈远航一脸诧异,阮婷婷要送阮星楚礼物?自己怎么不知道?
阮星楚抽出手,“不用了。”
阮婷婷坚持,“姐,你就跟我去吧,真的是好东西。”
阮星楚闪躲开她的手,“好东西你自己留着吧,那样才符合你的性格。”
“不过,我有句话要单独告诉你。”
两人走到不远处,阮星楚一字一句道:“你回去记得告诉你父母,我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了。”
“让他们好好想想,我的亲生父母是谁。我回老家的时候,要一个答案。”
“还有,以后你爸妈没钱了,别来找我。我没有义务养他们。”
阮星楚一口气说完,不给阮婷婷辩解的机会,大步走向路边的厉墨北。
……
回到家属院,进了院子,阮星楚将布包挂在墙上,从柜子里拿出换洗衣服,一头扎进澡堂。
今晚太热了,天空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
阮星楚觉得浑身燥热,需要洗个澡给自己降降温。
然而,洗澡之后,身体里那股感觉刚被压下去一些,又从骨头缝里往外冒。
不是热,是另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厉墨北将自行车收进灶房,又把那些怕淋雨的东西一一收进屋。
等阮星楚洗澡出来,他也去洗了一个。
他也觉得热,所以干脆用冷水冲澡。
堂屋内。
阮星楚烦躁地翻个身。
这天气,真是热得不让人活了。
窗外的闪电越来越密,一道接一道。
闷雷在远处滚了好几圈,越来越近。
空气黏得像浆糊,压在胸口,喘气都费劲。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又翻过来,面朝门口。
身体里空空的,像丢了什么东西。
厉墨北走进来,头发还在滴水。
他关了灯,在她旁边躺下,床板响了一声。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把她拉进怀里,而是平躺着,闭着眼睛,呼吸平稳。
屋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闷雷声。
阮星楚总觉得自己口干舌燥,浑身发软。干脆转身,看向旁边的男人,“墨北。”
“嗯。”
“你睡着了?”
“没有。”
阮星楚撑起上半身,雷光一闪,照出他棱角分明的轮廓。
鬼使神差地,阮星楚凑上前,嘴唇贴上他的嘴角,蜻蜓点水。
厉墨北难得没有回应,因为他感觉到不对劲了,怕自己控制不住……
阮星楚觉得他有点反常,凑上去又亲了一下,这次多停留了几秒。
“厉墨北,我觉得那里好空,我想你。”这话出口,她自己都愣住了。
那句话像一根火柴,丢进了干柴堆里。
雷光一闪,她看见他的眼睛,里面烧着一团火,烧得他眼底泛红。
阮星楚伸手勾住他的脖子,“给我。我想要。我准备好了。”
声音带着颤,勾人极了。
厉墨北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安全套……”
“没事。现在是安全期。”阮星楚脱口说道。
她等不及了。
身体里的感觉在叫嚣着。
她只知道她想要他,今晚,现在。
厉墨北声音低哑得不像话,“楚楚,等下忍一忍,可能……会有点疼。”
“嗯,我准备好了……”她吻住了他。
……
……
……
窗外的闪电劈开了天幕,雷声炸响,大雨终于倾盆而下。
雨点砸在瓦片上,噼里啪啦的,像千万颗豆子在跳。
阮星楚咬着嘴唇,闷哼了一声,下意识攥紧了床单。
身体绷紧了,又慢慢放松。
她咬唇,“我没事。你继续……”
雷声滚滚,雨越下越大,砸在瓦片上,砸在杨树叶子上,砸在院子里的积水里,溅起一朵一朵的水花。
花坛里的三角梅被打落了几瓣,紫红色的花瓣泡在泥水里。
阮星楚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溢出来,碎碎的,闷闷的,混在雷声雨声里,听不真切。
窗外,雷声渐渐远了,雨还在下。
卧室内,旖旎一片。
完事后,阮星楚把脸埋在枕头里,身体像被投了石子的湖面,一圈一圈地荡开,余波一阵一阵地涌上来。
她的脚趾蜷了蜷。
“媳妇,还疼吗?”厉墨北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哑,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疼。”她轻哼,“但是也舒服。”
厉墨北听到这话,恨不得再来一回。
但是不行,她这是第一次,不能再这样了……
阮星楚感觉到了他的克制,想笑又不好意思。伸出手,戳了戳他的胸膛,“墨北。”
“嗯。”
“你说,阮婷婷今晚是不是有点奇怪?她非要我们去招待所,说有东西给我们。”
厉墨北把她拉进怀里,“那碗酸菜猪脚汤,我喝着有点不对。”
阮星楚抬起头,“不对?什么不对?”
“说不上来。汤里好像加了什么东西。”
阮星楚愣了一下,脑子里飞快地转了起来。
酸菜猪脚汤,她喝了两碗,他喝了一碗。
阮婷婷说牙疼,一口没喝。
陈远航好像也喝了。
“她——她在那碗汤里动了手脚?”阮星楚怒声,“她想干什么?”
厉墨北没有说话,手指在她后背轻轻拍着。
阮星楚越想越气,“她想让你跟我出丑?还是想让陈远航跟我……”
没错,一定是的,毕竟阮婷婷想嫁给厉墨北,她要推开阮星楚,让陈远航接盘。
这太恶毒了!
“墨北。”阮星楚气鼓鼓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猜的。没有证据,不想让你烦。”他低声,“不会再有下次了。”
“咱俩刚才是不是也因为那个药才……”
“不是。”厉墨北拇指在她脸颊上蹭了蹭,“我那样,是因为你。不是因为药。”
她听着他认真的语气,忽然觉得那些都不重要了。
药也好,算计也好,都过去了。
她在他的怀里,他是她的。
他们已经完完整整地属于彼此……
“墨北。”
“嗯。”
“你还能再吗?”阮星楚的声音很小,“我觉得我的药效还没过,我还有点想……”
雨又下大了,砸在瓦片上噼里啪啦的,把那些声音都盖住了。
厉团长体力太好了。
一开始嘴硬还要的是她,溃不成军的也是她。
整个世界都在下雨,都在他们耳边喧嚣。
阮星楚不知道做了多久,最后累得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厉墨北将她拉进怀里,给她盖好被子,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媳妇,睡吧。”
阮星楚太累了,没多久,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厉墨北却没有睡。
外面的晨光照进来,照在阮星楚安静的睡颜上。
她睫毛弯弯的,鼻梁挺挺的,嘴唇微微张着,像一朵刚被雨水浇透的花。
厉墨北抱着她,身体很疲惫,精神却很亢奋。
他睡不着,也不想睡。
他就想看着她,听着她的呼吸。
真好,这辈子,她跑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