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星楚推开院门,灶房的灯亮着。
厉墨北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锅里炖着排骨,灶台边上还摆着一盘炒好的青菜和一碟凉拌黄瓜。
一切如常,跟平时一模一样。
“媳妇,回来了?”他盖上锅盖,“洗手吃饭。”
阮星楚本想一进门就跟厉墨北吐槽刚才的事,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想看看,他知道不知道这件事,更想知道他是什么态度。
“媳妇,今天怎么这么安静?”晚饭桌上,厉墨北给阮星楚夹了一筷子肉,“不高兴?”
“没有。”阮星楚停下筷子,“买房子的事办好了,房契拿到了,都挺顺利的。”
厉墨北点头,“那就好,我本来想去镇上的,今天实在走不开。”
“没事,其实手续也不复杂,很快就办完了。”想到在镇上买了新房子,阮星楚心情又好了起来。
一直到睡觉前,俩人都没提家属院里的那些谣言,这让阮星楚严重怀疑,那些话压根没传到厉墨北耳朵里。
她到底是忍不住了,翻过身面朝厉墨北,“墨北,你有没有听到什么风声?关于我的。”
黑暗里沉默了几秒。
厉墨北的呼吸没有变,声音也很平稳,“听说了。有人说你跟敌特有勾结。”
“你知道?”阮星楚撑起上半身看向他,“你听说什么了,快跟我说道说道。”
厉墨北回她,“有人写了匿名信,说你跟敌特分子有来往。”
阮星楚愣了,“还有人写匿名信?这么大阵仗?”
“媳妇,部队已经查了,你是清白的,但背后造谣的人没有停手。”厉墨北语气一顿,“上面讨论了,最好的办法,是在全团公开表彰你抓敌特的事。这样所有人都会知道,你不但不是敌特,还是抓敌特的功臣。”
阮星楚点头:“那就公开吧。我不想再忍了。”
“再说了,这些谣言传多了,对你也影响不好。你是团长,你媳妇被人说成跟敌特有勾结,别人怎么看你?”
“傻瓜,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我在乎的是你的安全。”厉墨北语气沉重,“公开表彰,你的名字可能会被更多人知道。万一那些人有同伙,万一他们记住你了……”
“我不怕。”阮星楚坚定道,“我会保护自己。又不是没跟那些人打过交道。你信我。”
厉墨北认为该想想别的办法,于是道:“抓敌特有奖励,等表彰大会一起发。有些流程要走,还要等一等。”
阮星楚语气轻松,“那我等着。该公开就公开,我要出口气。也让那些在背后嚼舌根的人看看,他们那些脏水,泼不到我身上。”
厉墨北伸手把她拉进怀里,“楚楚,我会保护好你。”
“我知道,我男人最厉害了。”阮星楚伸出手指,在厉墨北胸膛上画着圈,“墨北,你说,林婵娟是不是因为喜欢你,才这么恨我?”
想想又纠正,“不对,不只是因为喜欢你。她是觉得她什么都比我强,偏偏输给了我。她不平衡。”
厉墨北等媳妇分析完了,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抱歉,是我不好。”
阮星楚轻哼,“你咋不好了,我的男人,哪儿都好。所以,咱俩更要好好过日子,气死那些红眼病。”
“好。”厉墨北笑了,“楚楚,亲我一下。”
阮星楚翘起脑袋,主动亲了一下他的嘴角,正要退开躺下睡觉,他的手扣住了她的腰。
“楚楚,我还要。”他的嗓音低沉喑哑。
阮星楚只好又亲了一下。
毕竟,她家厉团长的嘴巴,还是很好亲的。
这次,厉墨北顺势箍住她的腰,嘴唇贴着她的,辗转吮吸,从轻到重,从慢到快。
最后干脆翻身把她压住,低头继续吻她。
阮星楚尝过那种蚀骨的快乐,根本经不住面前男人的撩拨,搂着他的脖子,声音断断续续的,“先说好,今晚只许一次……”
厉墨北低低地笑了一声,“没事,床单脏了我洗。你男人,多的是力气。”
窗外月亮升高了,月季的花香从窗户飘进来,混着泥土和露水的腥气。
屋内,温度一再升高。
……
第二天傍晚,阮星楚比平时早了一个小时往驻地赶。
她想回去看看,到底是谁在背后嚼舌根。
枪打出头鸟,找到那只出头鸟,才方便下一步的计划。
回到家属院外,她停下步子。
一墙之内的大槐树下,几个嫂子正围在一起闲聊。
“你们说,小阮到底跟敌特有没有联系?”孙嫂子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
“不可能!”李嫂子声音拔高了些,“小阮那人,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敌特能是那样?”
“我也觉得不可能。”赵连长家的媳妇接话,“敌特不都是偷偷摸摸的吗,哪有她这么张扬的?”
“可有人说,她前阵子去县城,回来就有敌特被抓了。这也太巧了。”有人压低声音。
“那又怎样?”李嫂子不服气,“她去县城是为了开店。她一个外地来的女人,想在镇上站稳脚跟,不跑县城怎么行?”
赵连长家的媳妇补了一句,“你们想想,厉团长那人,眼睛里揉得了沙子?他媳妇要是真跟敌特有勾结,他还能包庇不成?”
几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有人小声说了一句:“那要是,厉团长也不知道呢?他出任务了,小阮正好去县城,说不定就是趁着厉团长不在……”
“那你这意思是,厉团长被他媳妇蒙在鼓里?”李嫂子的声音带了几分不快,“你们别听风就是雨。我看小阮不是那种人。谁信谁傻。”
阮星楚听到这,基本上有把握了,这群人里没自己要找的出头鸟。
正要进门,一道熟悉的女声传来,“知人知面不知心。有些人,看着老实,说不定背地里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阮星楚下意识捏紧了车把。
这,是冯碧青的声音。
“碧青,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李嫂子转过头看着她,“你不是跟小阮关系最好吗?你以前还帮她说话,怎么今天……”
“一码归一码。”冯碧青的声音还是那样不高不低,“我也希望她不是那种人。可无风不起浪,人家都说了,她行踪可疑,跟县城的人来往密切。”
“她一个外地来的女人,才来多久?认识那么多人,谁介绍的?她自己不解释清楚,别人怎么信她?”
“碧青,你这么说就不对了。”卢亚玲手里拿着鞋底,针尖在头发上蹭了一下,“小阮认识的人多,是因为她帮人家看病,人家感激她。她能走到今天,全靠自己。你不帮她说句话就算了,咋还跟着别人一起怀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