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阮星楚来到镇上,照常开店。
下午两点钟,杨秀华来了。
杨秀华进门,好奇道:“小阮,我今早上山捡菌子去了,刚从山上下来,就听小峰说你去找过我,这不着急忙慌来了。咋,这是出啥事了?”
阮星楚思来想去,自己不在这两天,找杨秀华看店最靠谱。
所以不再藏着掖着,“杨姐,我明天要去县城,后天晚上回来。”
“店里没人看,想请你帮我盯两天。”
杨秀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是说,让我去帮你看店?”
她连连摆手,“算了吧小阮,我怕弄不好。那些东西价格都不一样,万一记错了……”
“不会。”阮星楚从柜台上拿来一个本子,推到杨秀华面前,“你看,我都写好了。你到时候照着收就行。”
杨秀华接过仔细看去,“呀,写的真细致。”
阮星楚看向她,“杨姐,我跟老板说好了,这两天会给你发工资……”
一听工资,杨秀华再次摆手,“要啥工资,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跟我客气啥。”
“不行,工资得要的,可不能让你吃亏。”阮星楚笑道,“那,咱就这么说定了?”
“说定了!”杨秀华重复阮星楚刚说的,“早上开门,晚上锁门,有人来卖货我就收,有人来买东西我就卖。菌子放在阴凉处……”
她一口气把阮星楚刚才交代的事复述了一遍,一个字都没漏。
阮星楚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心里踏实了。
正要道谢,巷口传来一个声音,“老板,青头菌多少一斤?”
两人同时转过头。
一个穿着旧褂子的老汉,挑着两筐菌子站在门口。
阮星楚看了杨秀华一眼。
杨秀华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快步走过去,“收!大爷你挑进来,我先看看。”
她蹲下,翻看筐里的菌子,先看了品相,顺手挑拣出不好的,旋即说道:“青头菌四块,大爷,我现在给您上称?”
老汉摆摆手,嫌价格低,跟她磨了几句嘴皮子。
杨秀华不为所动,语气不急不躁,“你这个菌子品相是挺好的,可我们店就这个价。你要是觉得合适,就卖;不合适,再转转。”
“不过,我觉得你就算换个地儿,价格也不比这里高。”
老汉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筐里的菌子,点了点头。
杨秀华过秤、算账、付钱,动作麻利,不慌不忙。
送走了老汉,杨秀华进门,拍了拍手上的灰,脸上带着笑,怎么样?还行?”
“非常行。”阮星楚笑着拉住她的手,“杨姐,店交给你,我放心。”
……
翌日,天刚蒙蒙亮,阮星楚和厉墨北就骑着自行车来到镇上。
阮星楚将自行车放在了小院里,昨晚和杨秀华说好了,车先给她骑着,来回方便。
随后,将中午需要交货的菌子装好箱,等中午宁新伟的人来拉货,直接上车便可。
安顿完毕,夫妻俩一起去往车站。
崔明余正蹲在车头前面检查轮胎,看见他们一起出现,笑着打了个招呼。
阮星楚先上了车,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
厉墨北跟在她后面,在她身边坐下。
班车到点发车。
阮星楚靠进椅背里,偏过头看着窗外。
田野在晨光里铺展开来,玉米地一片一片地掠过,笼罩在一层淡金色的薄雾里。
她想起上次一个人去县城,多少有点不踏实。
现在,自家男人坐在身边,肩膀挨着她的肩膀,手握着她的手,她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怕。
车窗外的风景像一幅慢慢展开的画,阮星楚看着看着,眼皮渐渐沉了。
再次醒来,车子已经开出去好远。
阮星楚揉揉眼睛,“墨北,咱到哪儿了?”
“刚过半程。”厉墨北低下头,语气宠溺,“还睡吗?”
“不睡了。”阮星楚坐直了身子,盯着窗外看了一会儿,想到此行的目的,问厉墨北,“墨北,你跟苏景庭认识多久了?”
“从小认识。两家人住在同一个大院里,他爸跟咱爸是老战友,关系一直不错。”
阮星楚恍然大悟,“难怪!我就说,你战友老同学那么多,为啥偏偏跟他走得近。”
厉墨北见媳妇感兴趣,反正无事可聊,顺着这个话题继续,“小时候一起爬过树、掏过鸟窝。后来考了军校,再后来分到了不同的部队,见面的次数少了,但关系还在。”
阮星楚偏过头看着他,“这么说,要是他爸妈来了,见到我,回去会跟咱爸妈说?那我得好好表现一下,别叫人笑话。”
厉墨北笑道:“不至于,他家除了他妹妹,其他都不是话多的主儿。再说了,媳妇,你做你自己就好,不用在意别人。”
阮星楚一下抓住了重点,“他还有个妹妹?”
厉墨北点头,“准确的说,他是有两个哥哥一个妹妹,妹妹年纪跟你差不多。”
阮星楚嗅到了八卦的味道,“你咋连他妹妹多大都知道?”
“从小一起长大的。”厉墨北怕她误会,补充,“媳妇,我是记住了你的年龄,顺便才想起了她的。”
阮星楚冷哼一声,总觉得他这语气里还藏着别的东西,“老实交代,你们两家,以前有没有撮合你和那个妹妹?”
厉墨北沉默了几秒,觉得不该欺骗她,毕竟,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确实有过。他母亲提过,咱妈也问过我的意思。我对她说没兴趣,后来就不提了。”
阮星楚撇了撇嘴,“真的?”
“真的。”他偏过头看着她的眼睛,“楚楚,我只对你感兴趣。”
阮星楚虽然觉得酸溜溜的,但也不好多说什么。
毕竟两家关系摆在这,双方家长撮合一下也是正常。
最重要的是,厉墨北现在是她阮星楚的男人。
厉墨北怕她多想,嘴唇凑到她耳边,气息温热,“楚楚,你是我第一个喜欢的人,也是最后一个。”
阮星楚一听,顿时没了脾气,推开他的脸,“行了行了,肉麻死啦。”
厉墨北勾唇,再次牵起手。
阮星楚目光落回窗外。
田野还在后退,远处的山峦轮廓清晰起来,一层一层的,青黛色在晨光里慢慢舒展开。
看了一会儿,还想扭头问点什么,惊讶发现厉墨北正在看她。
那深情的目光,看的她心都融化了。
霎时间,所有小情绪全都不见。
下一秒,犯起了花痴。
这人穿军装的时候,禁欲又克制,冷得让人不敢靠近。
可她知道,厉墨北在私下里,就是一头喂不饱的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