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过后,苏卫国又来到了病房。
“爸,怎么就您自己?苏静瑶呢?”苏景庭朝门口看了一眼。
“回招待所了。”苏卫国走到病床前,“说吧。从昨天晚上开始,你就一直在想办法让他们来见我,到底发现了什么?”
苏景庭不再遮掩,“您应该也看见了,她长得像母亲年轻时候。”
“爸,我查过了。她是江北省清河县阮家村人,从小在阮家长大,不是亲生的。”
苏卫国的呼吸顿了一下,“我跟你妈年轻时候确实去过江北……”
苏景庭点头,“妈这几年不怎么待见静瑶,有时说她不是亲生的,说是抱错了。”
“我们都以为她是更年期心情不好,加上静瑶确实被惯坏了很会气人,就没往别的方面想。”
“直到我几个月前看到了阮星楚,又查了那些,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所以我想继续查下去。”
苏卫国在椅子上坐下来,“你打算怎么查?”
“墨北警惕性很高,我目前没法近距离接触阮星楚,只能先从静瑶查起,最好是做个基因检测。”苏景庭顿了顿,“若她不是您亲生的,阮星楚是亲生的可能性就大大增加了。”
苏卫国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站起来走到窗边,“查。但不要告诉任何人,你妈也不要说。”
他顿了下,“等查清楚了再说。免得她又情绪激动。”
“静瑶这边,更不要说。”
苏景庭点头,“爸,您放心,我都明白。”
……
班车驶出县城。
阮星楚刚上车的时候,兴致还很高,偏过头低声跟厉墨北说着什么。
中途,车子停了一下,有人上车,拎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在过道里挤来挤去。
阮星楚的声音收了回去,靠回椅背上,偏过头看着窗外。
到后面,路越来越颠簸,她的眼皮也开始发沉,渐渐往下坠。
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小鸡啄米,最后落在厉墨北肩上,沉沉睡着了。
车子拐过一个弯,阮星楚的身体猛地往另一边歪去,额头直直地磕向车窗玻璃。
厉墨北的注意力全在自家媳妇身上,手迅速伸了过去,掌心垫在她额头和车窗之间,把她轻轻带了回来,重新靠回他肩上。
他的动作很快,快到几乎成了本能反应。
阮星楚在厉墨北肩窝里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又不动了。
厉墨北歪头看向她,目光从她弯弯的睫毛移到微微抿着的嘴唇,又落回她攥着他袖口的手指上。
苏景庭夸赞阮星楚医术的那番话,又在厉墨北耳边响了起来。
当时听着觉得没什么,可现在回想起来,厉墨北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
毕竟,苏景庭和自己不在同一个驻地,若不是主动询问打探,他不可能对阮星楚的经历了解的这么多。
再结合苏景庭对阮星楚的关注,以及阮星楚平日里提到苏景庭相关的事,厉墨北心底微微泛起醋意。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她的呼吸很轻,像一只睡着的猫,蜷缩得那么小,那么安静。
她是他的。
是她自己跑来随军的,是她自己要留在他身边的。
她说过,她不会走。
想到这,厉墨北的心里稍稍安稳了那么一点。
当班车在金牛镇车站停下,天已经黑透了。
路灯昏黄,照着空荡荡的街道,几只飞蛾在灯罩周围扑棱棱地转。
阮星楚揉了揉眼睛,从厉墨北肩上抬起头,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到了?”
“到了。”厉墨北拎起脚边的布包和网兜,牵着她下了车。
时候不早了,阮星楚明天还要开店,所以,夫妻俩决定今晚住在镇上的小院里。
出了车站,手牵手沿着青石板路慢慢走,拐过桥头巷口,来到家门外。
阮星楚掏出钥匙,开了门。
院子里的石榴树在夜风里轻轻摇晃,水井的石栏泛着青白色的月光。
阮星楚拉开院子里的灯闸,看着这个熟悉的小院,心里无比踏实。
租房子的时候,这只是一个落脚的地方;现在,这是她和厉墨北在镇上的家。
放下东西,她直奔店铺而去,“我去店里看看。”
货架还是她走时的样子,柜台擦得干干净净,屋子里收拾的很整洁,不同物品按照种类分门别类放着。
她环顾一周,发现鸡蛋篮子见了底,香菇肉酱只剩下最后一瓶。
她不在的时间,杨秀华打理得挺好的。
阮星楚趁厉墨北不在,迅速从空间拿出香菇肉酱和鸡蛋,补满货,旋即回到院子里。
厉墨北拿着几个饭盒朝她走来,“媳妇,我去外面买点吃的,晚饭凑合一顿。你先歇着,我去去就回。”
“嗯,路上慢点,钥匙也带着。”阮星楚等他出了院门,转身走上二楼。
前阵子,她崴伤了脚,在这住过几晚,所以,二楼的房间的东西都是现成的。
不过,想到今晚和厉墨北一起住这,她还有点激动。
她动作麻利地从柜子里抱出被褥,铺在床板上,又把枕头拍松。
又拿来拖把,将地面拖了一遍,免得夜里太干燥。
全部收拾完毕,看厉墨北还没回来,阮星楚从布包里拿出昨天在县城买的裙子,抖开,挂到窗前的衣架上。
裙子是浅蓝色的,棉麻的料子,领口是小翻领,腰间有一条细细的带子。
当时她一眼就看上了,只是那时在外面,只在身上比划了一下,还没试穿过。
趁现在,刚好。
她换上新裙子,系好腰间的带子,低头看了看,腰收得刚好,裙摆到膝盖以下,走动的时候轻轻摆动。
她决定也给厉墨北看看,于是端着这几天换下的脏衣服下楼。
从水井里打了水,刚把脏衣服泡进盆里,撒了一把皂粉,院门响了一声,厉墨北回来了。
他手里拎着三个饭盒,看到阮星楚的动作,说道:“媳妇,先吃饭,衣服等会儿我洗。”
说着将饭盒拿进店铺隔壁的那间屋,放在饭桌上,打开盖子,红烧肉的香味立刻散开了。
另外两个饭盒里,分别放着西红柿鸡蛋和白米饭,都还冒着热气。
阮星楚等他忙完,原地转了一圈,“墨北,县城买的裙子,你看好看吗?”
厉墨北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嘴角浮起一丝笑意,“腰是腰,屁股是屁股,看得我都饿了。”
“那赶紧吃饭。”阮星楚不敢深究他话里的意思,坐下拿起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