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集日。
清晨,阮星楚和杨秀华一同来到镇上。
杨秀华已经熟悉了每天的开店流程,动作麻利,该打扫的打扫,该补货的补货。
有些活儿,阮星楚正准备去做,杨秀华就已经做好了。
早上来卖山货的人多。
俩人分工明确,一个过秤算账,一个接货翻检,配合默契,忙得脚不沾地。
送走一批人,阮星楚到楼上去拿东西。
杨秀华刚坐下歇口气,店里进来一个老太太,挎着篮子来卖菌子。
杨秀华蹲下,仔细查看菌子的品质,认真仔细。
老太太眼看挑出很多不好的,脸上挂不住,伸长脖子朝院子里看去,“老板娘在不在?咋换人了?”
“老板娘在后头忙呢,我帮她盯着。”杨秀华把品相不好的码在一边,“大婶,你这有些菌子伞盖开过了,边缘都卷了,收回去放不住。还有些是昨天采的吧?蔫成这样了,不像今早的。”
老太太的脸微微红了,想争辩几句,意识到遇到行家了,只好闭了嘴。
杨秀华拍了拍手上的泥,“这样,好的我按原价收。剩下的你拿回去,自己煮了吃,不浪费。”
她说着,过了秤,算好钱递给老太太,“大婶,你下次赶早来,新鲜的我肯定多收。”
老太太接过钱,收起那堆挑出来的菌子,装回背篓里,盖好布,小声咕哝着走了。
杨秀华撇了撇嘴,“倚老卖老,故意以次充好,真以为店里这钱是大风刮来的?”
阮星楚端着两搪瓷缸的草药茶出来,“杨姐,歇会儿,喝口水。这是我自己配的,解暑。”
杨秀华接过搪瓷缸,吹了吹,抿了一小口。
清凉的薄荷味从喉咙一直滑到胃里,整个人都舒坦了。
她放下缸子,“小阮,我跟你说,刚来的那个老太太,拿来的菌子一半都是蔫的。让我给挑出来了,估计她心里不高兴了。”
阮星楚朝外看去,她记得那个老太太,之前每次来卖,质量都不怎么好。
那时候,阮星楚一来比较忙,二来刚开店要拉拢人气,所以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现在店里有人气了,该挑的就得挑。
不然那些人都觉得她好说话,以后都拿次货来糊弄人。
阮星楚刚想跟杨秀华说这事儿,没想到杨秀华先出手了。
阮星楚感激道:“杨姐,多亏你来了,以前有这样的情况,很多嬉皮笑脸就过去了,这确实不是长久之计。”
“小阮,你就是太好说话。”杨秀华吐口气,“大家日子都紧巴,也不能坑人啊!”
“这些天我算看出来了,有人卖药材在袋子里掺泥巴,有人卖干辣椒里头混着发霉的,你不挑,他们就以为你好糊弄。这生意是做长久的,不能惯着他们。”
“不如这样,以后遇到这样的情况,让我来,我不怕得罪人。”
说话间,门口又有人来了,杨秀华放下搪瓷缸,快步迎了上去,热情招呼起来。
阮星楚看着杨秀华忙碌的身影,知道自己找对人了。
下午,店里清闲下来。
阮星楚决定去集市上逛逛。
以前一个人守店,连上厕所都要小跑着去,生怕有人来了没人招呼。
赶集,更是想都不敢想。
现在杨秀华来了,她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跟杨秀华招呼一声,背起背篓出了门。
逢集日的下午,街上的人比上午少了一些,但依然热闹。
她走走停停,好久没有这样慢慢逛过了。
她可以慢慢看,慢慢选,喜欢就多站一会儿,不喜欢就走开。
逛到一半,阮星楚看见卢亚玲正在前面不远处叫卖。
几个大嫂围在摊位前,手里拿着紫草膏翻来覆去地看,一个年轻媳妇正在掏钱。
阮星楚没有过去打扰。
卢亚玲很会做生意,从阮星楚这里进货,每个月能挣不少,阮星楚也能分到不少。
这样合作,比一个人单打独斗强多了。
走到街尾,阮星楚看见一个摊位上堆着一堆皂角。
摊主是个老汉,蹲在旁边抽旱烟,也不吆喝。
她蹲下来,拿起一个皂角捏了捏,硬的,沉甸甸的,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带着一丝天然的涩意。
阮星楚忽然冒出一个念头——用皂角做些香皂。
她空间里那些紫草、薄荷、艾草,还有蜂蜡,兑上皂角汁,熬一熬,晾干了切成块,是不是也能跟紫草膏一样好用?
拿给卢亚玲去卖,应该不愁销路。
“大爷,你这皂角怎么卖?”她问。
老汉从嘴里拿下旱烟,在鞋底上磕了磕,“大的五分,小的三分。你要是多要,可以便宜。”
阮星楚一口气全部买了下来。
真心觉得,有时间了就该多出来走走。
这不,新的商机就来了嘛。
……
县城。
苏卫国看向病床上的苏景庭,“我明天回京市了,部队那边还有事,不能总在这耗着。”
苏景庭点了点头,“行。你回去跟我妈说一声,我这边恢复得挺好,让她别惦记。”
“嗯,我给你请了个护工,姓刘,等下带来给你看看。”苏卫国站在床边,“有什么事就让他去办。”
韩栋从门口探进半个脑袋,手里拎着一兜水果,“苏叔叔你放心走,老苏这边有我盯着呢。他少一根头发,我赔你十根。”
苏卫国呵呵一笑,“麻烦小韩同志了。”
苏静瑶从窗边转过身,撒娇道:“三哥,我明天也要走了,你就不想我?”
苏景庭丝毫不留情面,“你来了这几天,除了添乱,没干别的。你要是不来,我恢复得可能还能快一点。”
“所以,走吧,赶紧走!”
苏静瑶的脸一下子垮了,气的跺跺脚,“爸,你看看我三哥!我大老远请假来看他,他一点都不领情!”
苏卫国道:“你三哥逗你玩的。他心里知道你好。”
“行了,你不是说要给你同学带东西吗?再不出去买,明天走的时候又该着急了。”
苏静瑶看了看墙上的钟,像是这才想起这茬,“哎呀,我差点忘了!那我去了!”
韩栋又坐了一会,识趣地往门口退了两步,“苏叔叔,你们聊。我出去抽根烟。”
他带上门,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了。
苏卫国收回视线,压低声音,“我托了这边一个老朋友,我和静瑶的样本已经送去做检测了。”
“国内的设备和数据都有限,结果出来需要一些时间。另外,留的是你单位的地址,结果出来直接寄给你。你自己收好,别让第三个人看见。”
苏景庭点了点头,“爸,回去以后,你找机会给苏静瑶和我妈也做个鉴定,这样更牢靠一些。”
苏卫国看着窗外,叹息一声,“仔细想想,我还是不足够了解你妈,她这些年肯定憋的难受,偏偏说了没人信她。多亏你发现了问题啊!”
苏景庭笑着安慰,“放心吧爸,等真相大白那天,我妈会很高兴的。说不定到时候,她一高兴病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