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星楚这话说得干脆又俏皮,尾音微微往上挑,却掩饰不住那份好奇。
厉墨北这个人,自打跟她圆房之后,宛若一头喂不饱的狼。
生孩子的事,更是短时间内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今晚头一回主动提起要孩子,倒让她有些意外了。
厉墨北往椅背上一靠,目光落在她脸上,慢悠悠开口:“媳妇,我对你的爱,怎么增进都不够。可这份爱两个人分着,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多一个人出来,可以跟我一块儿疼你、护你、稀罕你。到时候你在家里横着走,身后跟个小尾巴,一大一小都拿你当宝。”
阮星楚听着听着,嘴角就压不住了:“你少来,你这张嘴抹了蜜似的,我说不过你。”
厉墨北低笑出声,目光温温沉沉的,像一汪水。
阮星楚认真思索过后,觉得他说的也不是没道理。
回老家那半个月事情多,也确实不是要孩子的好时机,他肯替她着想,她心里头是熨帖的。
再说了,左右不过半个月的工夫,也不算久。
“行吧行吧,你说得都对。”她摆摆手,站起来将椅子推回桌下,“我有个东西得找出来,到时候回老家要带的,我去翻翻,你先自己看书。”
说完脚步轻快地出了书房。
书房里安静下来。
厉墨北听着外头传来翻东西的悉悉索索声,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起来。
他垂下眼,看向桌面上摊开的那本书,静了几秒,然后伸手从书本底下抽出一封信。
将信封按平,拉开最底下那个抽屉,放了进去,顺手把小锁挂回去,“咔哒”一声上锁。
然后他直起身,翻开先前那本书,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他只是想让她轻松一点,开心一点。
有些事,他还没查清楚之前,不该让她跟着烦心。
多一个人来爱她——这句话半真半假,有几分是真心的盼头,也有几分是他藏在心底没法说出口的急切。
那种急切跟甜蜜无关,跟护着她有关。
……
隔日傍晚。
阮星楚从镇上回来,一拐过巷口,就看见几个嫂子坐在树下的石墩子上。
纳鞋底的,摘菜的,织毛衣的,凑在一堆说得眉飞色舞的。
孙嫂子看见她,站起来冲她招手:“小阮!小阮你快过来,正好你来了,我有事儿想问问你!”
阮星楚走过去,看见刘嫂子、赵嫂子都在,还有几个面熟的军嫂挤在一块儿,个个脸上都带着一种欲说还休的兴奋劲儿。
她往人堆里一站,被六七双眼睛齐刷刷地打量着,有些莫名其妙:“嫂子们,出什么事了?怎么都这个表情?”
孙嫂子一把拉住她的胳膊,把人拽到跟前,“小阮,你给我们透个底。你会给牲畜看病,也会给人看病,中医西医都懂,那你能不能看出……一个男人身体上有没有问题?”
阮星楚一愣:“什么问题?”
赵嫂子凑过来,接话:“就是、就是男人有没有在外面胡搞瞎搞!把脉能摸出来了不?”
阮星楚这才明白过来她们在问什么,见几位嫂子都一脸严肃认真的样子,于是认真想了想。
“这么说吧,中医诊脉讲究的是望闻问切,脉象能反映一个人的身体状态。一个男人要是经常在外面纵欲,肾精亏耗,脉象上会有所体现。”
“一般来说,肾精不足的人尺脉摸起来虚细无力,或者浮大而空,没有根基。如果伴随腰膝酸软、精神萎靡、面色晦暗这些外在表现,那就更明显了。”
她说完,环顾了一圈,发现几个嫂子听得入神,眼珠子都不带转的,赶紧补了一句:“但这事不能一概而论,脉象受很多因素影响,不能单凭脉象就断定一个人有没有胡搞。再说了,嫂子们,你们打听这个干什么?”
刘嫂子的嗓门压得低低的,“我前天上山捡菌子,在团结村那边的山脚下歇脚,听见两个老乡蹲在地头说话,有一个说,驻地有个当兵的,和团结村一个小媳妇勾搭上了。”
此话一出,周围的嫂子们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
阮星楚皱起眉头,“这种事可不能乱说。军人的作风问题影响很大,要是传出去查无实据,光是流言蜚语就能坏了人家的前途和名声。”
“更何况,咱们当军嫂的,最忌讳的就是背后议论这种风月官司,一个弄不好,最后火烧到自己男人身上,到时候谁都不好过。”
她这话一出,几个嫂子脸上的热乎劲儿顿时凉了几分。
孙嫂子拍了拍脑门,连声附和:“小阮说得对说得对,这事儿可不能瞎传。我家那口子要是知道我跟人嚼这个舌根子,非得跟我急不可。”
赵嫂子也赶紧找补:“应该不是我家的,我家那个一星期拢共就两回,多一回都不肯,哪有精力到外头折腾去!”
刘嫂子一听乐了,拿胳膊肘捅了捅她:“两回还少啊?我家那个,一个月能有四回我都烧高香了,天天在训练场上泡着,回来倒头就睡,跟头死猪似的。”
“得了吧你们。”另一个嫂子插嘴进来,嗓门粗粗的,“我家那个更气人,洗澡都不好好洗,好几天都不换袜子,那股味儿熏得我脑仁疼。也就我受得了他,换个人早把他撵到猪圈里去睡了。就他那样的,外头哪个女的能看上?”
一群嫂子哄笑起来,气氛一下子又松快了。
阮星楚听着她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笑,嘴角也跟着翘起来。
嫂子们说话直白,什么都能往外倒,可正是这股子粗拉拉的实在劲儿,让人觉得踏实。
她们骂自家男人骂得凶,可真要谁在外头说自家男人半个不字,她们比谁都护短。
笑声散了一阵,刘嫂子又凑过来,“不过话说回来,到底是谁家男人跟团结村小媳妇有一腿?”
几个嫂子互相看了几眼,心里头都装着同一个疑问,谁也没再挑明,只拿些不着边际的话打着哈哈,慢慢地散了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