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星楚看着他,忽然就笑了。
她以为他今晚闷闷不乐是因为什么大事,没想到是为了这个。
“我早想带你去了,这不一直没机会吗,闭上眼睛。”旋即握住他的手,十指扣紧。
意念一动,两个穿着睡衣的身影从床上消失了。
再睁开眼,厉墨北发现自己坐在一块松软的草地上,面前是蓝天白云,脚下是肥沃的黑土,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泥土和草木的清香。
他身上还穿着那件白背心和军绿色短裤。
“欢迎来到我的地盘。”阮星楚站起来,朝他伸出手。
厉墨北起身,握住她的手,四处扫了一圈,瞳孔微微放大,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些……都是你弄的?”
“对呀。”阮星楚介绍,“除了这小木屋,其他都是我一砖一瓦搭起来的。”
“里面的东西卖了钱,我才能在镇上站住脚,才能把店开起来。墨北,我这一路走到今天,这块地帮了我大忙。
厉墨北站在菌棚前面,看着那些密密匝匝的菌子,又看了看药田,看了看木屋和鸡圈。
然后他转过身来,低头看着她,“媳妇,你跟我说实话。你要是到了这个地方来,我是不是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阮星楚仰头,对上他那双沉沉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看到这些“宝贝”的惊喜,也没有发现秘密的兴奋,只有一种近乎笨拙的担心。
他怕她躲进这里头不出来了。
她心里酸酸热热的,涨得鼻尖发痒。
“理论上是这样的。”她握住他的手,“只要我进来了,外头的人确实找不到我。可我不会那么做的。”
说完,踮起脚在他唇上贴了一下,“我舍不得你,无论去哪,跟你在一起才安心。墨北,这里是躲坏人的,不是躲你的。”
厉墨北下巴搁在她头顶上,轻轻蹭了两下,“那你答应我,以后要是对我哪里不满意,直接说,我会改,不许一声不吭地给我判死刑。”
“知道了知道了,厉团长,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了?”阮星楚抱紧他,笑着回答。
厉墨北低头蹭了蹭她的鼻尖,正要说话,外头忽然传来敲门声,随即,林慧芳的声音透进来:“星楚?墨北?你们睡了吗?夜里降温了,我给你们多拿了一床被子,放门口了……”
阮星楚惊了下,意念一动,两个人已经重新坐在了房间里的床铺上。
她赶紧跳下床踩上拖鞋去开门,林慧芳正弯着腰,将一床被子放在门口的板凳上。
“妈,您还没睡呢?”阮星楚抱过被子,“谢谢妈。”
林慧芳笑眯眯地:“天气预报说要降温了,我怕你们从南方过来不适应北边的冷,多一床备着总没错。”
“行了行了,快睡吧,不早了。”
说完转身离开,拖鞋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阮星楚关上门回到床边,冲着厉墨北眨眨眼,“还想不想再去看看?”
厉墨北点头,“想。”
清晨。
阮星楚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听见门外传来林慧芳的声音,“星楚啊,我和你爸上班去了,早饭在厨房里,你们起来热热再吃……”
阮星楚嘴上应答,过了几秒猛地睁开了眼。
差点忘了,自己这是在京市,而窗外的天光已经大亮了。
她腾地一下坐起来,头发乱糟糟地翘着,扭头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小闹钟——八点半。
八点半!
她头一回到公婆家过夜,竟然睡到这个点,婆婆都做好早饭出门上班了!
她懊恼地“啊”了一声,转头,发现厉墨北还侧着身躺在旁边,一只手枕在脑袋底下,嘴角挂着懒洋洋的弧度看着她,明显醒了好一会儿了。
“厉墨北!你怎么不叫我!妈都做好早饭出门了,我第一次住你家就睡到这么晚……”
厉墨北伸手,一把将她拽回怀里:“坐了这么久的火车,路上累坏了,多睡会儿怎么了?再说,你回自己家,睡个懒觉还要看钟点?”
阮星楚脸还埋在他胸前,闷声闷气地说:“可那是我婆婆啊,我头一回住这儿,给人留个懒媳妇的印象……”
“笨蛋,你是我媳妇,不是外人。”厉墨北在她发顶亲了下,声音沙哑,“这是你家,我爸妈也是你爸妈,你在这儿想睡到几点就睡到几点,别拘着。我带你回来,又不是让你当客人的。”
阮星楚抬起头,转念想想——他说得对呀。
她本来就是这家的人。
想通了,腰杆立马就直了,把被子一掀:“行行行,你说得都对。不过醒了就醒了,好不容易来一趟京市,总不能把时间都浪费在睡觉上。起来起来,你今天带我出去逛逛!”
两人洗漱完下楼,厨房的灶台上果然摆着早饭。
吃完,夫妻俩一起出了门。
车子驶出军区大院,沿着宽阔的马路一路往东开。
先去天安门广场,然后是故宫,最后是八达岭。
一天行程安排的满满当当。
阮星楚胸中澎湃,重活一世真好,能跟厉墨北在一起,真好。
从八达岭回到家,暮色已经沉下来了。
厨房里,飘出炖肉的香气,林慧芳正围着围裙忙活。
阮星楚想进去搭把手,被厉墨北叫住了:“媳妇,你去坐着歇会儿,我来。”
林慧芳看到厉墨北进门,好奇道:“墨北?你进来干什么?出去出去,陪你媳妇吃水果去。”
“妈,我帮你。”厉墨北洗了手,拿过青椒,刀落得又快又稳,咔嚓咔嚓几刀就切成均匀的细丝。
林慧芳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手里的锅铲都忘了翻,“不错啊,这水平快赶上我了。”
厉墨北手里的刀没停:“跟楚楚学的。”
林慧芳忍俊不禁。
悄悄往客厅方向瞥了一眼——阮星楚正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白天在故宫门口买的一份游览图,低着头在看,压根没注意厨房里什么动静。
林慧芳收回目光,忽然想起什么,试探着问:“墨北,你们今天没见到静瑶吧?”
厉墨北蹙眉,“妈,苏静瑶跟你说什么了?”
林慧芳看儿子这护短的模样,心里跟明镜似的,“没有,就算人家说了什么,你妈我还没老糊涂,有自己的三段。”
厉墨北脸色仍旧不悦。
既然提到了苏静瑶,那么,这次回来,必须把匿名信的事弄清楚。
他不会任由其他人污蔑自己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