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图书迷!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四合院门口。

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已经开始泛黄了,风一吹,簌簌地往下落,仿佛铺了一地碎金。

原房主已经等在院子里了,他递过钥匙串:“这是院子里所有门的钥匙。租户那边我都交代好了,以后房租就归你了。”

“西厢房住着老赵家两口子,东厢房住着个小年轻在附近上班,后罩房租给了一个老太太带着孙子,还有正房后院那两间租给了一对刚结婚的小夫妻……”

他翻开账本,一五一十地跟阮星楚对了一遍每间房的价格和租期。

阮星楚一边听一边在心里默默算着,越算嘴角翘得越高。

现在多了一套京市的院子,什么都不用干,每个月就能多进八十多块钱。

这还不算没租出去的几间房、不算年底涨价、不算以后房子本身往上涨的价。

可高兴劲儿过了几秒,她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她和厉墨北大部分时间都在驻地,离京市千里之外,这房租谁来收?

万一租户有什么事儿找谁?

她拽了拽厉墨北的袖子,把心里的顾虑说了。

厉墨北神色如常:“有个人可以帮忙。”

“谁?”

“我发小,从小一起在军区大院长大的。他现在在街道办工作,管的就是这一片胡同的户籍和租赁登记,人靠谱,嘴也严。让他帮着收房租、盯着租户,没问题。”

阮星楚得知是街道办的人,心放下来大半:“那行,到时候请他吃顿饭,好好谢谢人家。”

送走原房主,阮星楚站在院子中央转了一圈,仰头看着头顶那一方蓝得透亮的天,忽然觉得有点恍惚。

几个月前,她在金牛镇租下那个小门面的时候,心里头想的是“总算有个落脚的地方了”。

后来她盘下了那个铺面,心里想的是“这房子是我的了”。

现在,站在京市这座三进四合院里,她忽然觉得,自己的步子迈得比想象中还要大。

“墨北。”她转过身来看着他,“你说,咱俩是不是进步了?在金牛镇是先租房再买房,到了京市是先买房再租房……还没住进来呢,就已经开始收房租了。”

厉墨北双手插在裤兜里,看着她那副眉飞色舞的样子,嘴角的弧度压不下:“嗯,进步了。阮老板现在也是收租的房东了。”

阮星楚被他这句“阮老板”叫得心花怒放,走过去挽住他的胳膊:“走,阮老板请你吃饭。今天必须好好庆祝一下。”

两人出了胡同,沿着街走了一段,拐进了一家挂着老字号招牌的馆子。

木头的桌椅擦得锃亮,墙上挂着泛黄的字画,空气里飘着酱香和热油的味道。

阮星楚点了四菜一汤,又倒了两杯茶,举起来冲他晃了晃:“来,厉团长,敬咱们的新院子。”

厉墨北端起杯子跟她碰了一下,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看着她红扑扑的小脸,眼神宠溺的不像话。

窗外,是京市秋天正午明晃晃的太阳,街上有自行车铃铛叮叮当当地响着,馆子里后厨传来锅铲碰铁锅的声响。

阮星楚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他碗里,又给自己夹了一筷子,嘴里含含糊糊地说着“这个好吃你尝尝”,腮帮子鼓鼓的。

厉墨北低头扒了一口饭,嚼着嚼着,觉得这顿饭比什么山珍海味都香。

她开心,他就高兴。

俩人吃完午饭没再耽搁,在街上买了一些过节的东西,傍晚时分,拎着大包小包回了家,过中秋。

厨房里已经亮起了灯,厉振国正系着围裙在灶前忙活。

林慧芳听见动静迎出来,一看这阵仗愣了下:“买这么多干什么,家里什么都有,这是把市场都搬来了。”

阮星楚进了屋,放下东西,刚要去够围裙,厉墨北把她往客厅方向推了推:“出去坐着,今晚我跟爸做饭。”

厉振国看了看儿子系围裙的样子,笑着对阮星楚道:“是啊,你和你妈出去坐会儿,今晚我和墨北露一手。”

林慧芳拉着阮星楚来到了院子里。

小院里摆了一张矮桌和两把小竹椅,桌子上放着一碟花生、一碟瓜子和几个月饼。

墙角的桂花树开了满枝头的小黄花,香气一阵一阵地飘过来,混着厨房里透出的葱姜炝锅的味道,甜丝丝的、热腾腾的。

虫鸣声从墙根底下细细碎碎地传出来,一声长一声短的,衬得院子格外安静。

月亮挂在东南方向的树梢上,又圆又亮,像一块白玉盘。

林慧芳感叹,“墨北这次回来,跟我和你爸话变多了,也懂得跟人交流了,不再做闷葫芦了,这都是你的功劳。”

阮星楚有些不好意思:“妈,您别这么说,他就是以前在部队待着,回到家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家里人亲近。现在慢慢学着呢。”

林慧芳笑着摇了摇头,从碟子里拿起一块月饼递给她:“来,尝尝,老字号出的五仁月饼,你爸特地去前门那边买的。”

阮星楚接过,咬了一口。

酥皮在齿间碎开,冰糖的甜、五仁的香、青红丝的韧混在一起,是她从前只在梦里尝过的味道。

她嚼着嚼着,眼圈热了。

以前在阮家,中秋节从来不是个轻松的节日。

每年到了这天,村里的大人小孩都盼着天黑,因为晚上月亮圆了以后,可以在院子里边看月亮婆婆边吃月饼。

可是在阮家,月饼是阮婷婷才配吃的。

阮星楚只能吃月饼皮,还要被胡秀缨咒骂“跟个饿死鬼投胎一样”。

如今手里这个,是她活了两辈子,吃的第一个完整的月饼。

原来,里面的馅儿这么甜,这么香。

香得她想要流泪。

阮星楚吸了吸鼻子,鼓着腮帮子冲林慧芳笑了笑:“妈,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月饼。”

林慧芳看着她那副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又拿了一个塞进她手里:“好吃就多吃一个,买了好多呢。”

“对了,你们不是过完节要回你娘家那边去嘛,我这两天收拾了一些东西,你带回去给家里人尝尝。虽说不值什么钱,但总归是一份心意。”

阮星楚知道,林慧芳这么安排,是重视她的表现。

但是,她不需要这份重视。

“妈,我这次回去什么都不带。”

林慧芳面露不解:“怎么了?”

阮星楚平静道:“其实,我这次回去,不是为了探亲,是为了断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