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卫国沉吟了下:“她应该不知道。估计,只是不喜欢星楚嫁给墨北,想挑拨关系而已。”
“对了,这件事暂且不能让她知道。她知道了肯定要闹,万一传到星楚那边去,咱们更别想跟闺女相认了。”
卓婉莹瞪了他一眼:“还用你说?我心里有数。”
说完抽回手,看向窗外的桂花树,讲话带着颤音:“卫国,你得抓紧……我怕我等不到那一天了。”
苏卫国心口猛地一疼。
她很少说这种丧气话。
她心里那股气断了好多年,今天见了阮星楚之后才重新续上了,可她也怕这口气续不了多久。
“不会的。女儿那么厉害,她说能治好你,就一定能。你以前说过,想看着三个儿子都成家、想抱孙子孙女,现在又见到了咱们的闺女……”
卓婉莹冷哼,“知道了。你快去抓药,晚上就给我熬上。”
“我要赶紧好起来,以后帮咱闺女看孩子。”
说话间,卓婉莹看向全家福里的苏静瑶,发现一切都是那么地讽刺。
自己念叨了这么多年,说她不是自己亲生的。
这下,总算有个结果了。
等鉴定结果出来,苏静瑶也该有自己的路要走。
只要她以后安安分分的、不再去招惹星楚,那大家还能体面地收场。
话说回来,要是她再在背后使绊子……
那就别怪自己不念情分!
……
晚上,阮星楚帮着林慧芳摘菜,婆媳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林慧芳语气里尽是不舍,“明天就要走了?这好不容易才见上面,下次还不知啥时候……”
阮星楚在这待了几天,和公婆相处的很好,也很渴望这种亲情,心中同样不舍。
“妈,过年我们要是回不来,您和爸就过去跟我们一起过。驻地那边虽然不比京市热闹,但山清水秀的,您去看看就知道了。到时候,我带着您到处逛逛。”
厉振国从厨房里探出半个身子,“星楚这个建议不错,你妈还没去过驻地,早就念叨着要看看你们住的地方了。”
林慧芳一想,心情也愉悦了不少,“对,到时候有机会就去过年。”
等厉振国回了厨房,林慧芳小声道:“星楚啊,妈问你个事儿……你跟墨北……有没有想过要孩子的事?”
她问完又赶紧补了一句:“你们年轻人的事,你们自己拿主意,妈就是问问……”
阮星楚很理解婆婆的心情。
放在这个年代,无论是谁,结婚三年多没有孩子,正常人家早着急了。
阮星楚自己也急。
然而,婆婆憋了这么多天才问,并且问得小心翼翼,话里话外全是在照顾她的感受。
她耐心道:“妈,之前因为我刚到驻地,日子刚开始起步,店里忙、卫生队那边也忙,墨北又老出任务,我们俩商量着先稳定下来再说。所以,一直避孕。这次回去,我们就不避了。”
林慧芳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
“嗯,我们商量好了,等从老家回去就正式开始要。”阮星楚脸颊浮起一层红晕,“有了孩子,家里多个小家伙,肯定热闹。”
林慧芳连连点头:“对,热闹,热闹了好。你们俩感情这么好,有个孩子就圆满了。”
她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下,“你们八月底回驻地,下了火车再休息几天再怀,要是顺利的话,明年六七月份就能生了……”
她忽然眉头一皱:“六月份坐月子会不会太热了?要不,你们再推迟两个月再要?秋天生好一些,不冷不热的。”
阮星楚看着婆婆这股子认真劲儿,忍不住笑出了声:“妈,云省那边夏天也不热的,晚上还得盖被子呢。再说了……生孩子这事儿哪能掐着日子算?顺其自然就行。有了就要,早晚都行。”
林慧芳也笑了,“对对对,顺其自然顺其自然。”
“那你们要是有了,一定第一时间告诉我,我请假过去照顾你。”
阮星楚心里一暖,笑着回答:“好,到时候肯定告诉您。”
……
眨眼到了农历八月十七,阮星楚和厉墨北离开的日子。
吃过午饭,林慧芳忙着往行李包里装东西,大包小包的,快堆成小山了。
阮星楚在旁边劝了好几回:“妈,您别装了,我们路上拿不了那么多。”
“拿不了让墨北提。”林慧芳又往里塞了一包红枣,“年轻人多出点力怕什么。”
正说着,苏卫国和卓婉莹来了。
厉振国正在院子里忙活,看到他们俩,意外道:“老苏,你们咋来了?”
卓婉莹的心早跑到屋里去了,被厉振国这么一问,表情有些拘谨。
苏卫国在后面替她解释:“婉莹说,她忘了问清楚那药是饭前喝还是饭后喝,心里不踏实,非要来问问,我们就过来了。”
厉振国忙把人往里请。
林慧芳和阮星楚听见动静,都从屋里迎出来。
林慧芳赶紧拉了把椅子让卓婉莹坐下:“卓姐,你身子不好还跑一趟,打个电话来问就行了。”
卓婉莹挨着椅子坐下,目光落在阮星楚身上:“我就是想着……星楚今天就要走了,顺道来送送。”
阮星楚忙又详细说了一遍,如何煎药熬药,什么时候喝……
卓婉莹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目光却还粘在她脸上,“你们真要回去了?”
“是的伯母,下午两点钟的车。”阮星楚礼貌回答。
林慧芳叮嘱,“星楚啊,到了那边记得给妈来个电话,路上注意安全,别饿着别冻着。”
“知道了妈,您放心。”阮星楚冲着林慧芳甜甜一笑。
卓婉莹看着阮星楚挽着林慧芳的胳膊说话的样子,眼里尽是羡慕。
她养了苏静瑶二十一年,那个孩子跟三个哥哥倒是亲,但从来没这样抱过她的胳膊,从来没有这样喊过她一声“妈”。
苏静瑶撒娇的时候,总是带着目的的,语气再甜也隔着一层看不透的东西,从不像阮星楚这样,毫无防备地往林慧芳身上靠。
她垂下眼,把那股涌上来的酸涩压了下去。
厉墨北拎着两个大行李袋出来,冲阮星楚说了一声:“媳妇,该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