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们都顺利,楚楚她也好。”厉墨北握着听筒,“我问您个事儿。您记不记得之前跟我提过,苏静瑶不是在京市出生的?”
电话那头顿了顿,像是在回忆:“是有这么回事……你苏伯伯那时候还在外地当兵,卓婉莹跟着他去随军的。等到调回京市的时候,第四个孩子已经生了,是抱着回来的。”
林慧芳说着又补了一句,“你问这个干什么?”
“在哪儿随的军?”
“江北那边吧,我记得是江北军区。”林慧芳追问,“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事,我回头再跟您说。妈,苏伯伯家里的电话您知道吗?”
林慧芳报了串号码,厉墨北拿笔记下来,挂断。
旋即,他打给了苏家。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长音,响了好几声,无人接听。
他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人接,只好把听筒放了回去。
按说不应该的,卓婉莹身体不好,晚上都不出门的,也不知道突然去哪了。
厉墨北歪头看了一眼站在外面的阮星楚,手指落在拨号盘上,拨了另一串号码。
这是苏景庭驻地那边的总机号码,他以前去过那边,记得大概的区号和转接方式。
几经辗转,电话那头才传来一个声音,“哪位?”
“景庭,是我,厉墨北。”
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下,随即声音松快了些:“墨北?你怎么打电话到这儿来了?你不是跟星楚回老家了吗?”
“出了点状况。想找你问一件事。”厉墨北压低声音,“你实话跟我说……苏静瑶到底是不是苏伯伯亲生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三秒。
苏景庭再次开口,反问道:“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厉墨北简单说出刚和阮星楚去看了档案的事,最后道:“我现在需要确认一件事,苏静瑶到底是不是苏家亲生的。”
苏景庭仿佛长舒了一口气,“墨北,这件事我本来不想在电话里说,但既然你问到了……”
“其实,一个月前我就发现了,还做了鉴定,静瑶不是我父母的亲生女儿。”
厉墨北握着听筒的手指微微收紧,“那楚楚……”
“她可能才是你们苏家失散的那个女儿?”
苏景庭“嗯”了一声,“墨北,你们什么时候回云省?”
“快了。几天之内。”
“好,回来之后,带上星楚,有些话,我们当面说……”
厉墨北挂断电话,留下钱,转身出了小卖部。
阮星楚站在路灯底下,正望着小卖部旁边那条巷子的拐角,目光定定的,像在看什么东西出了神,连他走到她身侧都没察觉。
“楚楚?”厉墨北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巷口,只看见几只飞蛾绕着路灯打转。
阮星楚回过神,攥住他的手腕,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她也不解释,拉着他快步往左边那条巷子里拐进去。
厉墨北被她拽着走了好一会儿,两个人绕过供销社后面的柴火堆,最后停在红星招待所侧面的墙根底下。
厉墨北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竟意外看到了苏静瑶。
她穿着米白色风衣,手里拎着一只棕色的皮革行李箱,正侧着身子跟招待所的前台说话,应该是开房间。
几分钟后,她接了一把钥匙,拎着箱子上了楼。
厉墨北和阮星楚随后也进了招待所,看着苏静瑶上到二楼,在走廊尽头那扇门前停下,钥匙插进锁孔一转,推门进去了。
门牌号是202。
而阮星楚和厉墨北住的是204,就在苏静瑶隔壁。
进了屋,厉墨北反手关上门,插好门闩。
老房子隔音不好,加上阮星楚听力好,轻轻松松就能听到隔壁的脚步声和行李箱拉链被拉开的声音。
阮星楚在床沿坐下,压低声音说:“我在外面等你的时候就看见她了,一开始还不太确定,但那个走路的姿势、那个侧脸,越看越像。没想到她从京市来了这里,还住到咱们隔壁来了。”
厉墨北在她旁边坐下,声音也压得很低:“她应该是知道了。”
阮星楚偏过头看他:“知道什么?”
厉墨北把先前在电话里问到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
最后说道:“苏静瑶一定是发现了什么,不然,她不会大老远跑到这。”
阮星楚安静了好一会儿。
得知自己可能是苏家亲生的女儿,她没有惊讶,也没有激动。
片刻之后,微微撇了下嘴:“难怪苏景庭之前看我的眼神总是不太对劲,现在想想,他应该是早就发现什么了。”
厉墨北眉梢微动:“我还以为,他对你有那个意思。”
“为此还吃了好一阵子的醋。”
阮星楚偏过头来看着他,伸手捏了捏他的耳垂:“你这个人呀……咋什么醋都吃?阮婷婷林婵娟和苏静瑶都喜欢你,我要是也吃醋,还不得把自己酸死?”
厉墨北笑着搂过她,“我对那些人有防备,倒是我媳妇,太单纯了,万一被人抢走了,我该怎么办?”
阮星楚抿嘴乐呵,想到正事,收起笑容,“难怪我第一眼就觉得苏静瑶不顺眼,原来她顶替了我的位置这么多年,还跟我抢男人。”
“亲情和爱情的仇,她都给我攒齐了。”
厉墨北心疼地看着自家媳妇。
“楚楚,如果你从小在苏家长大,就不会受那么多苦了。而我,也可以早点见到你。”
阮星楚想了想,还真有点期待,随即冷哼,“不好说哦,距离产生美,距离太近,说不定你跟讨厌苏静瑶一样讨厌我呢。”
“不会。”厉墨北在她额头落下一个吻,“不管遇到你多少次,我都会爱上你。”
阮星楚心里甜丝丝的,回亲了他一下,旋即正色,“不过,我现在最想做的事,是赶紧跟阮家断亲。苏家那边不着急,反正他们又跑不了。”
“再说了,凭什么他们想认我就认啊,我也是有脾气的好吗?”
厉墨北点头:“那就先跟阮家断亲。苏家那边,以后再说。”
“那苏静瑶呢?”阮星楚朝隔壁墙壁的方向努了努嘴,“她来了,总不能是来旅游的吧。”
厉墨北看向那边,眼神冷下来,“不急,先看看她想干什么。”
阮星楚附和,“没错,她要是不动,咱们也不动。她要是作死,我不介意加倍还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