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婉莹惊讶地转过头,眼里的水光晃了下:“你……你喊我什么?”
副驾驶的苏卫国也回过身,目光在阮星楚脸上和卓婉莹之间来回挪了一趟,声音急促:“她喊你了……她喊你妈妈了!”
阮星楚看着他们两个人的表情——一个眼眶通红却又不敢眨,另一个绷着肩背攥着拳头,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
她鼻尖微微发酸,又喊了一声:“妈。”
卓婉莹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她将阮星楚拉进怀里,手臂紧紧地环着她的后背,下巴搁在她肩头,身体微微发着颤:“好孩子……好孩子……”
阮星楚犹豫了下,也抬起手,轻轻环住了她的后背。
苏卫国喉结上下滚了好几回,眼眶已经红了,却还在硬撑着不肯失态。
阮星楚松开卓婉莹,抬眼看着前面那个绷得僵硬的身影,顿了顿,开口:“爸。”
苏卫国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哎”字,声音又哑又闷,嘴角却弯了上去。
厉墨北看着车里这一幕,笑着敲了敲车窗:“伯父……不对,爸、妈,时间还早,咱们出去吃个饭吧。等到了驻地,可就吃不到老家的口味了。”
卓婉莹被他那声“爸、妈”喊得眉开眼笑,“好,好好,咱们去吃饭,吃完了趁着时间早,再多逛逛。”
……
当晚八点半。
卓婉莹站在站台边缘,遥望着火车离开的方向。
苏卫国站在她身侧,安静等了一会儿,才伸手轻轻搭上她的肩膀:“走吧,站台上风大。”
卓婉莹又站了几秒,呼出一口气,依依不舍地转过身。
苏卫国提前准备好了手帕,等她红着眼睛掉眼泪。
可她脸上干干净净的,连眼眶都没红。
苏卫国愣了下,不动声色地收了起来。
“你说咱们这次来,匆匆忙忙的,啥也没给她带。”卓婉莹边走边叹了口气,“我就往她包里塞了一点钱,早知道多带钱也行啊……”
苏卫国脚步不快不慢地陪着她:“以后日子长着呢。这次来不及,下次补上。咱们还能活好几十年,有的是机会。”
卓婉莹感叹,“以前总觉得活着没什么意思,吃药也好住院也好,都是熬一天算一天。可现在不一样了……”
她看了苏卫国一眼,“我想好好活。我想看着闺女过得好,以后想帮她带孩子,多活几年才行。”
苏卫国心口又酸又软,“本来就该这样。”
两个人并肩走出了火车站,卓婉莹掰着手指头说着接下来的打算,“回去了,先把这件事告诉墨北的父母,让他们知道,咱们真成亲家了。”
“另外,把苏静瑶的东西收拾出来,该扔的扔该捐的捐。再重新收拾出一间干干净净的房间,等星楚下次回来了住。”
“还得给三个儿子写信、打电话,告诉他们亲妹妹是谁。景庭那头倒是知道了,老大老二还不知道呢……”
她说到这儿脚步慢了下,“你说……他们三个能好好待她吗?”
苏卫国不假思索:“他们要敢对她不好,我就不认他们了。”
卓婉莹被他这话逗得弯了下嘴角,“他们应该不会这样,毕竟那是咱们亲生的,和苏静瑶不一样。”
“对,苏静瑶以前在家作天作地,那三个都疼的不行。现在他们的亲妹妹这么好,他们想不喜欢都难。”苏卫国笑着补充。
……
陈家。
夜深了,阮婷婷躺在床铺内侧,听着身边陈远航那震天响的呼噜声,轻轻叹了口气。
自从上午苏静瑶来到这个家里,一天来的画面在阮婷婷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
胡秀缨指挥她烧水、端饭、给苏静瑶换衣裳,嘴里念叨着“你姐身子弱”“你姐刚从城里回来不习惯乡下”……
阮婷婷觉得,忽然之间,自己从家里那个“被疼爱的小女儿”变成了一个可有可无的使唤丫头。
她以前是怎么对待阮星楚的,现在所有人都在用同样的方式对待她。
最让她受不了的,是陈远航。
今天一整天,他的目光就没从苏静瑶身上挪开过。
跟条哈巴狗一样,那贱兮兮的样子,比当初追她的时候还殷勤。
阮婷婷想起阮星楚在招待所门口说的话,当时还嘴硬说不可能,现在看着陈远航那副熊样,心里什么都明白了。
不行,她的丈夫,只有她能睡。
苏静瑶不配!
阮婷婷意识到,想要宣誓主权,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和陈远航来一次,让苏静瑶听听,他们有多恩爱!
她咬着唇钻进被子里,主动扒拉陈远航。
陈远航呼噜声停了下,翻身一巴掌拍开她的手:“大半夜的……你骚成什么样了?”
阮婷婷娇滴滴,“远航,来嘛……”
陈远航的声音粗哑而不耐,“爸妈睡东屋,你姐睡西屋,你在这儿跟我捣鼓这种事,还要不要脸了?”
阮婷婷定了定神,“我就是想……”
“想什么想!”陈远航冷冷打断她,“你再这样,我真揍你了!”
说完翻了个身,留给她一个冷硬的后背。
阮婷婷躺在黑暗中,眼泪无声流淌。
“苏静瑶,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第二天一早。
阮大蛋和胡秀缨都走了,院子里只剩下陈远航和阮婷婷苏静瑶三人。
陈远航对这个结果很满意,他早就惦记上苏静瑶了,胡秀缨主动提出让她在这住几天,刚好省了他的事。
他双手叉着腰,目光在两个女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然后清了清嗓子,“既然家里这么安排了,咱仨把日子过好……啊呸,咱们就得有一家人的样子。”
他看向阮婷婷,冷冷命令,“尤其是你,别老跟你姐甩脸子,得好好照顾她,知道吗?”
阮婷婷靠在灶房门口,声音不咸不淡:“我觉得吧,那些千金大小姐应该很自爱的,不会见了男人就走不动道。倒是有的人,好的赖的都吃得下去,真是笑死个人了。”
苏静瑶看了阮婷婷一眼,声音不高不低:“我也纳闷,有的人咋结婚不到一个月,男人就出去乱勾搭!这新娘子,做的有点失败啊!”
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谁也不让谁。
陈远航站在两个人中间,听她们你一言我一语地互相刺挠,嘴角上扬。
没办法,自己魅力太大了,这对姐妹都为他争风吃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