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星楚回家吃了午饭,简单午休过后,下午来卫生队上班,正好在门口看到了林婵娟。
林婵娟低着头走着,整个人恹恹的,跟平时那股子浑身带刺的精气神判若两人。
她看见阮星楚,条件反射一样,脊背一下子就挺直了,下巴微微抬起来,恢复了那副无懈可击的样子。
阮星楚心里觉得好笑,主动开了口:“林药师,听说你母亲来了?在这边还习惯吗?”
林婵娟没想到她会主动问起这个,先是愣了一瞬,随即眯起眼,警惕道:“你怎么知道我妈妈来了?你是不是偷偷关注我?”
阮星楚低笑:“想不关注都难啊。”
“那天从县城回来的班车上,你母亲说了,这次来是为了操心你的婚姻大事。整车的人都听见了。”
林婵娟脸色微变,更郁闷了。
她知道母亲着急,也不该拿这事到处说啊!
阮星楚没给她回嘴的余地,“林药师,说真的,你条件也不算差,虽然之前在这边闹过不少笑话,但也不至于没人肯要吧?”
“事业和爱情总得抓住一个。身为曾经的情敌,我都替你看不下去了。”
她说完眨眨眼,像是真心实意地在替林婵娟着急。
把人气的够呛了,这才不紧不慢地进了卫生队。
林婵娟站在原地,差点咬碎了银牙。
奇耻大辱啊!
她堂堂林婵娟!居然被阮星楚这个村姑可怜了!
伤害性很大,侮辱性很强!!!
林婵娟意识到,找对象的事,得加快进度了。
她必须尽快给苏景庭写一封信,只要拿下苏景庭,到时就能狠狠地甩阮星楚一个耳光,让她知道谁才是在婚姻里过得更好、选择更多的那个人。
……
傍晚下班后,冯碧青带着丫丫来敲门。
阮星楚本来不想搭理。
可丫丫趴在门缝边,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往里看。
阮星楚心软了下,走过去拉开了院门。
“冯嫂子,有事?”
冯碧青局促地站在门口,“小阮……我想求你个事,可以进去说话吗?”
说完,朝着隔壁焦玉凤家看去,明显是怕焦玉凤偷听。
阮星楚侧了侧身:“进来说吧。”
冯碧青进门坐在石桌旁,低头搓了搓手指,支支吾吾的:“小阮,是这样……我老家有个亲戚,男的那方面……不太行。”
“我听说你医术好,想问问你,能不能帮着调理一下。”
她说得含含糊糊的,耳朵尖泛着红,“就是……你明白的,他那方面……不太好使。”
阮星楚心里跟明镜似的。
冯碧青嘴里说的“老家亲戚”,大概率就是她丈夫周传伟。
阮星楚之前给周传伟把过脉,确实有肾精亏耗的迹象,跟冯碧青这会儿说的情况对得上。
她没有点破,“那得把脉才知道具体情况。你那亲戚能来一趟吗?”
冯碧青耳朵更红了:“他、他离得太远了……来不了。我说说症状,你看行不行?”
阮星楚点了点头:“你说说看。”
冯碧青压低声音:“就是……平时好好的,但一到了时候就立不起来……好不容易弄起来了,也软塌塌的,不硬。”
阮星楚低头想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说:“我给你开个方子,先给你对象……不对,先给你亲戚吃半个月看看。要是有效果就继续,没效果再来找我。”
进门拿了纸笔,很快开好了方子。
冯碧青双手接过,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衣兜里,眼睛红了,“小阮,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阮星楚摆摆手,“我是医生,有人来求医,只要我治得了,就不会推。你回去吧,天快黑了。”
过了没多大会儿,厉墨北回来了,还从军衬口袋里摸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媳妇,你的信,大哥寄来的。”
阮星楚跟亲生父母相认没多久就来了驻地,所以跟家人还不算太熟。
能收到苏景驰的信,着实有些意外。
捏着信走进堂屋,在灯下拆开,抽出信纸,展开来。
入眼第一行字——“小妹亲启。”
她低头往下看。
信上的字迹端正而有力,每一笔都带着一种常年书写公文的利落,却又不失个人色彩。
【小妹,
我是你大哥苏景驰。
听到你的消息,我一直想要亲自来看看你。但西北这边任务吃紧,一时半会走不开。
听母亲说你身体底子薄,心里一直挂着这件事。等我忙完这阵子,一定抽时间过来看你。
我从小就认识墨北,是个能托付的。不过,他要是敢对你不好,你只管告诉我,大哥帮你收拾他。
这话不是说着玩的,我苏景驰的妹妹,不能受半点委屈。若实在不行,大哥帮你换个丈夫。】
阮星楚读到最后那句,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
信的末尾写着:
【小妹,记得给大哥回封信。大哥盼着早一点见到你。】
阮星楚看了两遍,拿着信走到厉墨北面前,“我大哥说了,你要是对我不好,他帮我换个丈夫。”
说着,自己先忍不住笑了。
厉墨北神情严肃地接过信纸,低头看了一眼,伸手把她拉进怀里,“那你觉得,我对你好不好?”
阮星楚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沉稳的心跳,伸手环住了他的腰:“好。我跟你在一起很幸福。”
厉墨北低下头,鼻尖贴着她的发顶,声音温柔:“那就哪儿都别去,在我身边好好待着。”
阮星楚抬起头来,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你刚才那话,听着怎么有点心虚?你怕我大哥?”
厉墨北想了想,“大哥那人性格稳。在大院里那几个同龄孩子里,他是定海神针一样的存在。做事让人服气,话不多但句句都有人在听。所以,小时候不只是我,其他人也怕他。”
阮星楚抿嘴乐呵,没想到啊,她家男人也有怕的人。
如此一来,他对这个素未谋面的大哥更多了几分兴趣。
“所以——”厉墨北顿了顿,循循诱导,“你要是回信,得跟他说清楚,我对你挺好的,用不着换。”
阮星楚忍俊不禁,“知道啦,厉团长,我吃完饭就回信。”
她又问:“对了,二哥呢?二哥是个什么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