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秀华忙冲阮星楚使了个眼色，小声叮嘱，“小阮，我刚说的这些，千万别告诉厉团长。就算你去做，也别说是我告诉你的。记住没？”
说完，留下一头雾水的阮星楚，拿着抹布开始忙活。
厉墨北进门，先冲低头擦货架的杨秀华打了声招呼，“杨姐忙着呢。”
杨秀华直起腰，冲厉墨北笑了一下：“厉团长来接媳妇了？”
“是的。”
“男人就该这样。带兵打仗厉害是主要，也得好好照顾媳妇。”杨秀华语气自然，“小阮怀孕了，你要是对她不好，我们这些军嫂都是她娘家人，大家可不愿意。”
她这话说得，半是玩笑半是认真。
厉墨北很开心媳妇有这种真心的朋友，笑着回答，“杨姐放心。”
阮星楚已经收好了布包，“好了杨姐，你也收拾收拾，咱们一起下班，回驻地。”
“嗯，马上就好。”杨秀华乐呵呵地拿起自己的包。
回去路上，厉墨北骑自行车带着阮星楚在前面，杨秀华独自骑车紧跟其后。
杨秀华看着前面俩人，嘴角翘起。
想到阮星楚怀孕了，她更加开心。
说不上什么，反正就是乐呵，比自己当初怀上还高兴。
……
傍晚，部队招待所。
林婵娟耷拉着脑袋坐在床沿上，两腿并拢，宛若一棵被霜打过的茄子。
秦丽蝶坐在对面的椅子上，双手交叠搁在桌上，脸色沉得能拧出水。
“我来这么久了，你说的对象呢？”秦丽蝶语气冷硬，“从你嘴里说了八百遍‘快了快了’，人呢？你让我来这儿看什么？看你怎么憋着不出声？”
林婵娟闷声：“我说了，是真的有……”
“有？”秦丽蝶冷笑，“你就骗我吧！”
“之前，你把阮星楚说得一无是处，我跟她接触下来，发现人家也没你说的那么差劲。她男人是团长，日子过得好好的，没必要主动来找你的茬。我怀疑，从头到尾都是你自己在折腾。”
“林婵娟，你咋这么不要脸？老是惦记一个有妇之夫，你还要不要尊严了？”
林婵娟万万没想到，会从亲妈嘴里听到这些话，抬起头，眼圈通红：“妈，我没有！你为什么不信我？我之前不让你见，是因为时机不成熟！”
“既然你还是不信我，那好啊！周五晚上，我带他来跟你吃饭。到时候你自己看！”
秦丽蝶眉梢微动：“为什么非要等到周五？早点不行？”
林婵娟别过脸去：“他有任务，周五才回来。”
秦丽蝶没再继续追问。
知女莫若母，林婵娟说的那个人未必真是她的对象，可至少她愿意把一个人拉到面前来了，这比之前连提都不肯提已经进了一大步。
“行，周五晚上，镇上的国营饭店。我等着。”
秦丽蝶说完，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了一口水，语气跟着松下来：“放心，我就这一个要求，你满足我了，我立马回去，不再管你。”
林婵娟站起来，转身出了门。
站在走廊里，她闭了闭眼。
其实心里也没底。
她说的人，是苏景庭。
可苏景庭那边已经很久没有回音了，信寄出去一封又一封，连个“收到”都没等到。
可话已经放出去了，她总得在周五之前找到一个人。
盛君砚那边她不抱希望了，陶向塬倒是随叫随到，可要是把他拉出来充数……她又有些不甘心。
她是林婵娟，怎么能沦落到拿陶向塬那种人应付母亲的地步？
房间里。
秦丽蝶还坐在椅子上，端起搪瓷缸又喝了一口水，嘴角微微弯了起来。
她刚才那番话是故意往重了说的，她知道林婵娟吃这套——只有把她逼到墙角，她才会动起来。
事实证明，这步棋走对了。
不管周五她带来的人是谁，只要她能带着一个活生生的人坐到饭桌前，她就能死心塌地往前走一步，总比一直困在厉墨北那个死胡同里强。
秦丽蝶放下搪瓷缸，拿上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出了门，直奔军人服务社。
她得给丈夫打个电话，告诉他，女儿的事终于有了着落。
她这一趟，任务快完成了。
……
厉墨北回到家，将油纸包放在桌上，解开绳，露出里面的鸡蛋糕。
金黄色的糕体圆鼓鼓的，表面微微隆起，泛着烤过之后特有的焦糖色光泽。
纸托边沿被油浸得透亮，一股甜香丝丝缕缕地散开来。
“媳妇，刚去军人服务社买的，看看是不是你想吃的那个味。”
阮星楚拿了一个，咬了一口，糕体松软绵密，蛋香在舌尖化开，甜而不腻。
她嚼了两下咽下去，“就是这个味。我刚才还在想这一口，你就买回来了。”
厉墨北看她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嘴角弯了下：“楚楚，以后你想吃什么就说，我去弄。”
阮星楚又咬了一口鸡蛋糕，重重点头，“以前在村子里，听人家说怀孕了就想吃这个吃那个，我还不太信，觉得哪有那么邪乎。现在轮到自己了，才知道真不是瞎说的。”
厉墨北起身，给她倒了一杯水，“我刚才去服务社，听见秦丽蝶在里面打电话。她说，林婵娟周五晚上要带对象跟她吃饭。”
阮星楚好奇道：“当着你的面说的？”
“嗯，我进去后，她嗓门拔高了，好像生怕我听不到。”厉墨北无奈回答。
阮星楚很快明白过来。
秦丽蝶这么做，无非是因为前两天找厉墨北帮忙被拒了，现在故意在服务社里拔高了声音，好让大家都听见她女儿有对象了，以此证明林婵娟不缺人惦记。
阮星楚冷笑，“她要是知道她女儿脚踩三只船，估计就不敢这么做了。”
说着侧过身，在厉墨北脸颊上吧嗒吧嗒亲了两大口：“墨北，你这个消息，来得太是时候了。”
厉墨北眉梢微挑，眼底浮起笑意：“那你打算怎么办？”
阮星楚思索片刻，回答，“我抽空给苏景庭打个电话，让他周五来一趟。盛君砚那边，也得想办法协调一下。”
“具体怎么弄，我还没想好，不过，得让她周五那顿饭吃得够热闹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