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墨北重新走回床边,在床沿坐下,伸手轻轻拢住她的肩膀,声音轻柔无奈:“小祖宗,不行。现在不能想那个。”
“乖了,等你生完,不管你要多少,我都给你。怀孕期间,必须忍着。”
阮星楚看着他那副既担心又拿她没办法的表情,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这是误会了。
她立马什么脾气都没有了。
“墨北,你想哪儿去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厉墨北挑眉,“嗯?那你什么意思?”
阮星楚握住他的手,“我是问你想不想。”
“你以前需求那么旺盛,现在怎么就忍住了?你……不想吗?”
厉墨北弯了下嘴角:“说实话——还真没怎么想过。”
他迎着她的目光,一脸坦荡,“知道你怀孕了,心思就全放在你和孩子身上了。那些念头,自然就淡了。”
“身为当兵的,这点克制力还是有的。实在不行,冲个冷水澡也就过去了。”
阮星楚放心不少,面上却道:“我听人说,女人怀孕的时候,是男人出轨可能性最大的时候。我要是发现你……”
话还没说完,厉墨北已经伸手搂住她,“不会。”
阮星楚心里踏实了,在他怀里安静了几秒,然后推了推他的肩膀:“好了,你去工作吧,我看会儿书,等你忙完了一起睡。”
……
第二天早上,阮星楚醒来,回想昨晚的那一幕,越想越觉得脸热。
人呐,总是到了晚上变得感性,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
等天亮了,又难为情了。
早饭是煮米线。
等阮星楚起床洗漱完,厉墨北刚好端上桌。
阮星楚在桌边坐下,低头吃了一口米线,感觉厉墨北在看自己。
严重怀疑,他在为了昨晚的事嘲笑她。
放下筷子,抬头:“你干嘛老这样看我?有什么事就说。”
厉墨北斟酌了一下措辞才开口:“媳妇,你店里一个月能挣多少钱?”
阮星楚着实没料到他会问这个,认真想了一会儿才说:“没细算过,不过少说也有一万块吧。”
“怎么了?你需要用钱?”
厉墨北解释:“不是。我是想着,你一个人看店我不放心,能不能,让杨秀华每天都去店里帮忙?”
“每个月多给她开点工资,你也有个人陪着,累了也能有个照应。”
阮星楚筷子顿了下,“我总觉得有件事想跟你说,就是想不起来,原来咱俩想到一块儿去了。”
厉墨北道:“你也想让她每天都去?”
阮星楚点头,“今天逢集,杨姐也在,我正好跟她说。多开点工资,多上几天班,她应该也会答应的。”
“那就好。”厉墨北神色明显松了几分,往她碗里夹了一块煎蛋,“多吃点。”
……
一早到了店里,阮星楚归拢好账本,趁着还没上客,跟杨秀华说了自己的打算。
杨秀华正在擦柜台,闻言面露迟疑,“每天都来?可平常日里也没几个人啊,我来了也是干坐着,干拿钱我心里过意不去。”
阮星楚早料到她会这么说,笑着接话:“杨姐,店里确实需要人。我一个人在这儿,有时忙起来顾不上,有时候闲下来又没人说话。你在,我心里踏实。”
杨秀华脸上的神色松动了一些,想了想还是说:“那要不这样,我每天都来,但工钱少算一点。你现在给的已经够多了,再加我实在过意不去。”
阮星楚没再跟她争,“行,那你先来。别的以后再说。”
杨秀华重新拿起抹布,“既然我每天都来,店里的事你就更不用操心了。你该歇就歇,该吃就吃,我在这儿看着,保管给你弄得妥妥当当。”
……
聚源土产对面,羊肉米线店。
店里弥漫着一股热腾腾的羊汤香气,夹杂着薄荷和糊辣椒的气味。
林婵娟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的小碗里还剩大半碗米线,筷子搁在碗沿上,已经半天没动过了。
她的目光穿过玻璃窗,落在街对面那家挂着“聚源土产”招牌的店门口。
一个背着背篓的男人走进去,过一会儿出来的时候,手里攥着几张票子,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
又过了没多久,两个嫂子拎着几兜鸡蛋出来。
阮星楚出来送客,跟那俩嫂子说了几句话,微微弯着嘴角,表情怡然。
林婵娟收回目光,低声咒骂了一句。
她现在名声坏了,母亲失望了,那三只船……不对,那三个男人那边都冷下来了。
但她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凭什么她落得一身狼狈,阮星楚却过得风生水起?
这不公平!
杨三妹来旁边那桌收空碗,顺着她的目光往对面看了一眼:“同志,你看啥呢?”
林婵娟问,“对面那家店,生意一直这么好吗?”
杨三妹站直了身子,“说不上多好,也就是逢集的时候人多一些。咱们这个小镇嘛,不逢集的时候街上都见不到几个人影。”
林婵娟心里的气散了一点,又追着问了一句:“那店的老板是谁?”
杨三妹摇头:“我没打听过,你问这个干啥?”
林婵娟不语,低头吸溜米线。
只要找到老板,说点坏话,让人辞退了阮星楚,她没了工作,看她还拿什么得意。
到时,自己也算出了一口恶气。
正暗自盘算着,杨三妹好奇地看着她的脸:“你鼻子下面那个疤是怎么回事?像个小胡子一样。”
林婵娟猛地回过神,下意识地抬手捂住了嘴。
那块结痂还没完全脱落,深褐色的疤痕翘着边,贴在唇上方,很丑陋。
她进来时还戴着口罩,刚才摘下吃饭忘了戴回去,跟杨三妹说话的时候也没注意。
她慌忙从口袋掏出口罩,胡乱往脸上挂,含糊地应了一句“没什么,上回不小心弄伤的”。
杨三妹没再追问,端着碗转身走了。
几分钟后,林婵娟从米线店出来,来到对门的聚源土产,推门进去。
店里比几个月前整齐了很多。
货架多了好几排,上面码着瓶瓶罐罐、干山货和药材,角落里还新添了一个铁皮炉子,炉膛里正烧着炭,暖意融融。
阮星楚正跟一个老乡说着什么,杨秀华在另一边给一个挎着篮子的嫂子称木耳,两个人都忙着手里的活,谁也没有特意招呼林婵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