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墨北边蹬自行车边回:“我想买台电视机。”
“放在镇上的家里。妈住在这儿,白天一个人闷得慌,有个电视能看看,日子也好打发些。”
阮星楚着实没想到这个,忍不住感叹,“墨北,你真是粗中有细,想得比我周到多了。”
回到家,阮星楚去拿钱。
想起他刚才问她要钱的样子,抿嘴偷乐,“以后家里要用钱,你直接说就行,不用这么一本正经地问。咱俩是夫妻,钱是咱们共同的。”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要不,每个月给你一些零花钱?你身上总得有点钱。”
厉墨北嘴角弯了下:“不用。钱放在你手里,我放心。”
阮星楚没有再跟他争,数了二百块钱递过去,“对了,买电视机要不要票?我记得以前听人说,电视机是凭票供应的,光有钱不一定买得到。”
厉墨北接过钱,收进外套内兜里:“我问过了,有门路,过几天就能弄来。”
阮星楚坐在他对面,眼睛亮亮的:“我以前在村子里,连电视都没正眼看过。那时村里只有大队部有一台,还是黑白的。”
“直到前阵子跟你去了京市,在爸妈家才正儿八经地看过电视。没想到,现在咱们家也要买了。”
厉墨北点头,“对,其他东西,也可以慢慢置办。”
阮星楚摸了摸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先是自行车,然后是电视机。这些东西,以前想都不敢想。”
“日子真的越过越好了。”
“会越来越好的。”厉墨北顿了顿,“媳妇,你是不是忘了,咱们还有一台录音机?”
阮星楚随即反应过来:“对!那台录音机还是去京市的时候买的,录了胡秀缨那些话,之后就一直放在空间里没动过。”
她说着意念一动,从空间里取出那台录音机,放在桌上。
厉墨北道:“下次去镇上,可以先把录音机带过去,给妈听听广播,解解闷。”
周四下班后,阮星楚拎着录音机,坐最后一班班车来到镇上。
推开店门,卓婉莹正跟杨秀华有说有笑的。
两个人听见动静,同时抬起头。
杨秀华先站起来:“小阮你回来了,正好,我也该回去了。”
阮星楚面露感激,她知道,这两天自己不在,杨秀华怕卓婉莹一个人孤单,都是特意多陪她一会儿的。
送走了杨秀华,阮星楚一层一层地解开包裹,露出那台银灰色的录音机:“妈,我带了台录音机来,你没事了可以听听戏,解闷儿。”
卓婉莹伸手摸了下机器边角:“我年轻时在单位也见过这东西,那时候还是大块头的呢,没这么小巧。”
旋即嗔怪,“下次别拎着这么重的东西,你现在不能提重物,记住了没有?”
“知道啦!”阮星楚心里甜滋滋的。
当初在阮家,虽然她身子弱,可该干的活一样没少干,该挨的骂一句没少挨。
反倒是,该吃的饭,没一口多吃。
有妈妈真好啊,有妈的孩子像块宝。
天太冷了,吃完饭洗了碗,母女俩洗漱完,第一时间钻了被窝。
又闲聊了一会儿,阮星楚的眼皮越来越沉,不知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而睡在另一头的卓婉莹,亦是内心无比踏实,满足。
接下来四天,阮星楚都住在了镇上。
白天一旦忙起来,阮星楚和杨秀华一起招呼顾客,遇见常来的老主顾还能聊上几句家常。
闲下来的时候,她就坐在墙根底下和卓婉莹一起晒太阳。
冬日的阳光不烈,薄薄地铺在身上,带着一种软绵绵的暖意。
卓婉莹拿着一件织了一半的毛衣坐在旁边,手指上缠着浅灰色的毛线,偶尔问她一句“这个花边这样行不行”,声音不高不低的。
卓婉莹不怎么到店里去,怕自己杵在那儿耽误生意,只有阮星楚忙不开了,才过来搭把手。
她站在柜台后面帮着装袋、找零,一来二去也把几分钱的价差和客人常买的东西记了个大概。
有一回,送走客人后,她退到门边,看着阮星楚说话时微微侧着头、递东西时自然地弯一下嘴角的样子,心里又欣慰又发酸。
欣慰的是阮星楚什么都会,说话办事没一处不妥帖;
可正是因为这样,卓婉莹才更能想象,那些“妥帖”背后熬过了什么。
厉墨北每晚都会来一趟。
有时是饭点,他在灶台前帮着切菜烧火,一家三口围在桌边吃一顿热气腾腾的晚饭;
有时是傍晚刚擦黑,他骑着自行车过来,后座绑着一兜菜或一袋米,卸完东西,喝杯水看一眼媳妇,又赶回驻地。
看着女婿做事妥帖,对女儿好,卓婉莹越发放心。
周一上午,苏景庭来了。
当他拎着大包小包走进院子,卓婉莹正坐在屋檐底下择菜。
母子俩闲聊几句,卓婉莹问起了正事,“对了,老三,你都这么大了,打算什么时候带个对象回来给我看看?”
苏景庭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硬着头皮回答,“妈,我没有对象。不过您放心,等我有了,一定第一时间给您看。”
卓婉莹挑眉:“没有?苏静瑶咋跟我说,你在跟一个姓林的女大夫处对象,还说处得挺好的?”
苏景庭放下茶缸,一脸无语:“妈,她的话您也信?她从小到大说过几句实话?”
“……也是。”卓婉莹顿了顿,又想起什么,“那你跟那个姓林的女大夫到底怎么回事?我记得你俩还相过亲来着。”
苏景庭正要答话,阮星楚端着一碟冬枣从店里走出来,听见后半截话,笑着接了一句:“妈,这件事我知道。”
她将碟子放上石桌,坐在卓婉莹旁边,把林婵娟脚踏三只船的事简短地说了一遍。
卓婉莹听完,眉头慢慢拧了起来:“这姑娘……”
“算了,不提她了。”
她又看向苏景庭,“那你好歹也该找一个了。”
苏景庭语气故作轻松:“妈,大哥二哥都还没对象呢,我不着急。”
“对了,我下午还约了人谈事,先走了。”
说完,一溜烟跑得比兔子还快。
卓婉莹收回目光,想到三个儿子都是光棍,眉头又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