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里的日子如常。
三个女人一台戏,这台戏唱得比预想中热闹得多。
杨秀华性格爽朗,说话像倒豆子一样利落,有时候说完什么,自己先哈哈笑起来,惹得其他人也跟着笑。
店里的事她一个人扛了大半,连院子里的菌菇棚她都趁空进去照看,该喷水的喷水,该通风的通风,根本不需要阮星楚操心。
卓婉莹自从拿起针线之后,越发沉静下来。
手里那几双虎头鞋已经绣出了雏形,红底金线,虎须勾得细细的,跟集市上那些随便糊弄的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阮星楚吃得好睡得好,偶尔犯困,就上楼“午休”一会儿。
门一关,她闪身进了空间——药田该翻的翻,菌棚该收的收,鸡蛋该捡的捡。
一小时的“午休”能做不少事。
不过,她如今谨慎了许多。
卓婉莹和杨秀华天天在眼皮底下,她取货的时机必须掐准。
在空间里除了干活,她也没落下学习,不急不躁,每一步都踩得实实在在。
只是美中不足的是,她很想厉墨北。
周五她来镇上的时候,厉墨北刚好接到任务外出,已经连着好几天没露面了。
她知道,他出任务的时候联系不上,也知道他回来之后会第一时间来找她,但还是很想他。
周一中午,阮星楚午休完,从楼上下来,“妈,杨姐,我想早点回驻地去。”
卓婉莹正低头锁边,闻言抬起头,看女儿这态度,猜测是女婿回来了,“回吧,店里的事你放心。”
杨秀华也在旁边接话:“趁中午暖和赶紧走,省得下午坐自行车后座吹冷风。这边有我,你放心。”
阮星楚归心似箭,不再迟疑,收拾好小布包,直奔镇上的十字路口等车。
小镇不大,在店门口远远就能看到十字路口。
杨秀华和卓婉莹站在门口,看着阮星楚上了班车,等车开远了才收回视线。
杨秀华道:“婶子,你上楼歇着吧,忙了一中午了。”
卓婉莹转身,“那我上去了,店里辛苦你了。”
杨秀华独自看店,该收拾的收拾好,又走到炉子旁边,用细煤封住炉火,只在最底下留了一道小小的火缝,让炭保持阴燃的状态,又不至于浪费。
随后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开始织毛衣。
她最近看卓婉莹织东西,也手痒,特意买了大红色毛线,准备给家里每人织一件,喜气洋洋的过年。
门帘忽然被人掀开。
一阵冷风卷进来,杨秀华抬起头,看清来人略微一愣。
竟然是佟丽萍的丈夫,王国胜。
镇上谁都知道这号人,也知道那些事。
杨秀华放下手里的毛衣,站起来:“欢迎光临,想买点什么?”
王国胜在店里扫了一圈:“你们老板呢?就是那位阮同志,她不在?”
杨秀华往门口走了半步,“小阮今天回驻地去了,要下周才来。你找她有什么事?跟我说也一样。”
王国胜听了这话,脸上的笑明显淡了一些,摸了摸后脑勺,“那……我下周再来找她吧。”
说完转身走了。
杨秀华皱皱眉,又坐回去,想着晚上下班了,得跟阮星楚说说。万一有个啥事,也好有点准备。
……
阮星楚在驻地门口下了班车,拎着布包往里走去。
刚到门岗前面,值班的战士笑着冲她敬了个礼:“嫂子回来了!”
她抬眼看了下,是一个来过卫生队的小战士。
冲他笑了笑:“回来了。对了,我问问,厉墨北他任务回来了吗?”
小战士道:“报告嫂子!团长回来了,十分钟前刚进大门。”
阮星楚心里那块悬了几天的石头落了地:“行,那你忙。”
说着,快步往家属院走去。
几天没回,院子里的菜又长大了一些。
只是,阮星楚和厉墨北都不在,菜地有些干了。
她进门放下包,又折回院子里,扯过水管拧开水龙头,水流哗地冲出来,浇在干裂的菜畦上。
她扶着水管慢慢移动着,看着水渗进土里,沿着白菜根部一圈一圈地洇开。
心想云省这边真是神奇,虽然冬天也会下雪,但菜地里仍旧有绿色,有些青菜反而天越冷长得越好。
正在这时,阮星楚身后的篱笆墙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紧接着焦玉凤的声音从缝隙里透过来,“小阮回来了?这阵子没见你,气色可真好啊!”
阮星楚转过身去,看见焦玉凤正趴在篱笆墙边上,扒开了一条约莫一掌宽的缝隙,探出半张脸来。
以前她就爱偷看,没想到,现在还是这样。
阮星楚心中不悦,面上还是点了点头:“焦嫂子,你好。”
焦玉凤应了一声,像是听到什么动静,转身走了。
阮星楚见那缝隙还敞着,走过去看了看,缝隙两边的木头都被磨得包了浆,光滑油亮。
一看就知道,焦玉凤平时没少扒开往这边看。
阮星楚正想找个东西堵住,抬眼朝焦玉凤家的院子里扫了一眼,发现她家院子角落也搭了一个塑料棚子,用竹竿撑着,盖着一层厚塑料布,看不清里面种了什么。
正在这时,焦玉凤从大门口小跑着过来,“小阮,我来帮你浇菜。你怀着孕呢,别干重活。”
阮星楚关了水龙头,“焦嫂子,我就浇个水,不费什么力气。你要是没事干,回去把那个缝弄好,老是这样看来看去的,像什么话。”
焦玉凤嘿嘿一笑,全然不在意她的态度,“我这是有急事跟你说,着急过来,就没顾上。”
“小阮,我告诉你个秘密,你可别跟别人说啊!”
阮星楚不咸不淡地看着她,等她说下去。
焦玉凤道:“林婵娟,她在跟陶向塬处对象。”
阮星楚面露意外,“林婵娟跟你说的?”
“不是,是我自己看到的,俩人在树林里拉拉扯扯,不是处对象是干嘛?”焦玉凤语气笃定,“林婵娟估计是看自己名声臭了,想要找个老实人,啧啧,陶连长太可怜,以后日子有的热闹了!”
阮星楚忽然意识到,焦玉凤还不知道陶向塬就是三只船之一,也就没多解释。
一扭头,听到院门口闪过一抹高大的身影,是厉墨北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