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君砚放下文件,“部队确实是讲究公平的地方。你反映的情况我们之前并不清楚,你先回去,这件事我们会处理。”
高远山也接话:“你放心,该查的我们会查清楚,会给你一个答复。”
吴小翠低着头,片刻之后才说了一声“谢谢”,转身走了出去。
办公室里。
高远山看了一眼盛君砚,“这件事你知道多少?”
盛君砚摇头:“之前没太注意药房那边的情况,以为她还正常上班。”
随即轻嗤,“林婵娟真是越来越倒退了。”
高远山放下笔,往后靠了靠,纳闷道:“她刚来那会儿不是这样的。学历高,能力也不差,怎么现在弄成这样……”
“自从阮星楚来了之后,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盛君砚抬眼:“你这话说得不对。”
“阮星楚来了以后,一门心思干自己的活,从来没主动招惹过她。是她自己处处盯着人家不放,又被人家比下去了,才越走越歪。”
“林婵娟的问题在她自己身上。”
高远山抬起手:“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是觉得,她原本可以走得更远,现在弄成这样,有点可惜。”
“盛副队长,你觉得这件事怎么处理?”
盛君砚想都没想:“直接开了。把她从卫生队清出去,一了百了。”
高远山蹙眉:“直接开除不符合规定。除非她犯了什么大错,不然程序上走不通。再说,她父母那边……也不是完全没关系的人。”
盛君砚想了想:“那就从药房的工作流程下手。把分工重新划清楚——谁负责核对药方,谁负责取药,谁负责发药。每个人做什么都列明白,责任到人,出了问题谁也推不掉。这样一来,就算她什么都不干,别人也能看出来。”
高远山点头:“这个办法可行。回头我让文书拟个通知,把药房的分工重新安排一下,明确到人,签字确认。”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被人敲了两下。
一个穿着军装的年轻战士推门进来,手里捏着一沓牛皮纸信封,站在门口敬了个礼:“高队长,这是今天的信,收发室刚送过来的。”
高远山抬手指了指桌角:“放那儿吧。”
战士把信放在桌角,又敬了个礼,转身带上门出去了。
高远山拆开信,嘴角浮起笑意:“又是表扬信。说阮星楚在卫生队看病耐心,态度好。”
他又拆开一封,“这个也是,夸她医术好。”
他笑着摇了摇头,“她这才回来多久,表扬信比人家干一年的还多。”
盛君砚也弯了下嘴角,走过去随手拿起桌角另一封还没拆的信。
撕开封口,抽出里面的信纸,扫了两行,脸上的笑意便一点一点地收了起来。
他看完一遍,又从头看了一遍,神色凝重:“这封是举报信。”
高远山拆信的手顿住:“举报谁?”
盛君砚将信纸递过去:“举报阮星楚,说她身为卫生队工作人员,在镇上开店做生意,还带着家属院的军嫂们种蘑菇、搞副业。”
他顿了顿,“信里用了‘投机倒把’四个字。”
高远山接过看了一遍,眉头微拧:“投机倒把?政策早就放开了。她开店手续齐全,卫生许可证、营业执照都有,算什么投机倒把?”
盛君砚附和,“退一万步说,阮星楚在卫生队是编外顾问,不是全职坐班,时间上本来就是灵活安排的。她在镇上开店,那是她的个人自由,跟卫生队的工作没有冲突。”
“至于种蘑菇的事,她是用自己的技术帮家属院的嫂子们增加收入,让军属日子好过一些,这是好事,不该被说三道四。”
高远山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敲了一下:“这举报信是谁写的?”
盛君砚几乎没有犹豫:“还能是谁?”
高远山也想到了林婵娟,沉默片刻说道:“咱们心里知道是她,拿不出证据,也不能凭猜测去处理她。”
盛君砚也是这么想的,“那就先冷处理。反正阮星楚没做错任何事,这信放着就是废纸一张。先盯着看看。”
门外,林婵娟靠在走廊的墙壁上,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
她本来是想来打探消息的。
听说吴小翠进了队长办公室,好奇那女人来告什么状。
可她没想到,听到的却是另一件事。
有人在举报阮星楚,用的还是“投机倒把”这个名头。
她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见高远山和盛君砚在里头分析,话里话外全在替阮星楚辩护,把举报信批得体无完肤。
更让她胸口发堵的是,他们一致认定是她写的。
真是岂有此理啊!
她确实想过写举报信,也确实动过念头,可她还没来得及动手好吗?
怎么就推到她身上来了?
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林婵娟这才快步走开了。
走出一段,心里隐隐生出好奇——写举报信的那个人是谁?
是哪个无名英雄,和她一样,看阮星楚不顺眼?!
……
夜已经深了,窗外的风声低低地响着,在屋檐下打着旋。
卧室里,暖黄色的光晕笼着整张床。
厉墨北和阮星楚难得没有进空间,躺在他们自己的床上,感受着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厉墨北侧过身,一只大手自然地覆在阮星楚隆起的肚子上,“还是抱着媳妇睡觉最踏实。”
阮星楚靠在他怀里,嘴角弯着:“墨北,我觉得咱俩现在这个状态挺好。要是天天腻在一块,说不定你早就不想腻歪了。这叫距离产生美。”
厉墨北低头在她发顶上轻轻碰了碰,语气认真:“傻媳妇,我恨不得天天沉溺在你身上,才不会腻。”
“忠诚于你,就跟忠诚于国家一样。”
阮星楚嘴角上扬,“好了,赶紧睡觉啦,你一天天的,不累么?”
厉墨北搂着她,轻声道:“不累,和媳妇在一起,精力无限。”
说完,搭在她腰间的手指稍稍往上移动,发现新大陆一般开口,“楚楚,这里好像比之前又大了……”
阮星楚忙抓住他作乱的手,“睡觉啦。”
厉墨北起身,掀开被子,鼻尖隔着布料在她胸口蹭了一下,“也更好闻了。”
“想到以后要分给孩子们,还有点舍不得。”
阮星楚被他这话弄得又好气又好笑,伸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正经。”
“不正经吗?”厉墨北嗓音沉沉,“那,趁着没人抢,先尝一口……”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