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临近下班。
诊室里只有阮星楚自己。
她整理完处方笺,心里还在盘算那二百盒礼盒装的事。
不出意外,今晚就能全部做好了。
厉墨北说得对,趁这几天有空,得在空间里多备些库存,等订单来了不至于手忙脚乱。
她正想着,一个护士敲了敲门:“阮医生,高队长让你下班后去一趟办公室。”
阮星楚应了一声,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到了下班的点了。
她脱下白大褂挂好,收拾了桌上的东西,往队长办公室走去。
推开门,里面已经站着三个人——林婵娟靠在窗边,吴小翠站在文件柜旁,石敏敏坐在墙边的椅子上,三个人各自占据了一角,谁也不看谁。
阮星楚在屋里扫了一圈,朝吴小翠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吴小翠微微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阮星楚又看了一眼林婵娟,林婵娟正警惕地回望着她,像是也在防备着什么。
正在这时,高远山走了进来。
高远山先跟阮星楚打了声招呼:“阮医生来了。”
转向林婵娟的时候,语气明显淡了几分:“林婵娟同志也在。”
林婵娟攥着衣角的手指紧了紧。
以前她是“林医生”,现在连称呼都降了一级。
这些人,要不要表现的这么明显!
高远山坐下来,双手交叠搁在桌面上:“最近温差大,感冒发烧的人多起来了,好几个连队都有人病倒。”
他看向阮星楚,“阮医生,你有没有什么中药方子,可以预防一下?最好是能用在公共场所熏蒸消毒的那种。”
阮星楚想了想:“可以用苍术、艾叶、石菖蒲各适量,加水煎煮后持续蒸煮挥发。”
“苍术燥湿健脾,艾叶温经散寒,石菖蒲化湿开窍,三味药合用能芳香化浊、辟秽解毒。”
“每周熏两到三次,能有效减少空气中的致病菌和病毒。”
高远山点了点头:“行,那就按这个方子来。”
他转向药房的三个人,“你们三个,每天早上上班之前轮流做这件事。按照阮医生说的方子,把卫生队的诊室、走廊、药房都熏一遍。”
他顿了顿,“你们有什么意见吗?”
吴小翠先开口:“我没意见。”
石敏敏也跟着点头:“行,轮流就轮流。”
林婵娟不情愿道:“这活不轻,每天早上都得提前来,凭什么安排给我们?”
高远山抬眼看着她,“这是为了整个卫生队和大家考虑。你是卫生队的工作人员,本职工作之外的事,该做也得做。”
林婵娟被堵得说不出话来,却也没再反驳。
高远山不再理她,目光重新落回阮星楚身上:“其他人回去,阮医生留一下,还有点事跟你说。”
吴小翠和石敏敏转身出去了,林婵娟跟在最后面,走到门口回头看了阮星楚一眼,目光复杂。
高远山的声音从办公桌后面传过来:“你是不是好奇,我为什么这么安排?”
阮星楚想了想,“难道,您想让我和林婵娟多接触接触,修复一下关系?”
高远山摇头:“不是修复关系。我是想看看这三个人的工作态度。”
“卫生队过阵子要来新人,到时候药房要调一个人出去,我和盛副队长商量了一下,想安排对方跟着你,专门负责抓药、煎药和协助你。长期搭档,得找个合得来的才行。”
“我想通过这件事,看看她们三个谁更合适。”
阮星楚道:“高队长,你不用这么费心,我只要不跟林婵娟搭档,跟谁都可以。”
高远山摆了摆手:“那不行,中医科以后要慢慢做起来,你这边需要一个靠得住的人。”
阮星楚站起来:“那谢谢高队长了。”
她走出办公室,看见吴小翠正靠在走廊拐角的墙边,像是专门在等她。
吴小翠见她出来,迎了两步:“阮医生,我有个事想跟你说一下。”
“因为高队长的安排,林婵娟可能有机会去你那晃悠。你开药方的时候,抓中药那一步千万别让林婵娟经手。”
“她最近工作状态很差,药方有好几回都弄错了。我怕她到时候在你开的方子上动手脚,到时候出了事,责任肯定落到你头上。”
“谢谢你提醒我。”阮星楚顿了顿,“其实我早就知道林婵娟有问题,还差点深受其害。”
“吴姐,你还记不记得几个月前,卫生队通知准备怀孕的军嫂去领叶酸?”
吴小翠想了想,“我记得。那次跟以前不一样,以前都是让大家自己来领就行,可那次林婵娟特意说要按照人头来——把名字写在纸包上,一个人一份,不能多领也不能代领。”
“小阮,你怎么忽然问起这个?”
阮星楚看着她:“那次领完之后,我发现自己那包叶酸跟其他人的颜色不太一样。”
“我拿去化验了,发现里面装的是避孕药。”
吴小翠的表情慢慢凝固了。
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却又被堵住了喉咙,过了好几秒才找到自己的声音:“避孕药……那批叶酸……”
她猛然想起了什么,目光微闪,声音也跟着低了下去,“那段时间我们忙得不可开交,石敏敏跟我两个人包了好几天,一个个核对名字、写标签。林婵娟那阵子倒是挺积极的,每天下班了还留下来帮忙。”
她说着嗤了一声,带着一种自嘲的苦涩,“我当时还觉得她很认真负责,现在想想,真是瞎了眼。”
阮星楚看着她:“我之所以跟你说这个,是怀疑那批药是林婵娟动的手脚。后来她到处跟人说我不能生,恐怕就是知道这件事。”
吴小翠鼓起勇气,“你跟我说这些……就没有怀疑过我吗?”
阮星楚摇头:“没有。我跟你说,是因为我相信你。而且你是药房的人,有些细节只有你才记得清楚。”
吴小翠紧了紧拳头,“小阮,给我点时间,我去查。药房的记录、那批药的编号和入库单,我都想办法找出来。”
“我记得当时那批药入库的日期和数量都有登记,只要找到原始记录,就能知道谁经手过那批药、谁把标签贴错了。”
“你等我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