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星楚来不及回答,指尖先搭上他的手腕。
指腹下的脉搏沉稳有力,跳得匀称而饱满,没有受伤的迹象。
她心里那块悬了许久的石头,终于稳稳地落了地。
这才说道:“省军区医院有个首长病情紧急,请我过来帮忙。”
厉墨北反扣住她的手,“什么时候回去?”
“还得两天,老首长的治疗还没完全收尾。”阮星楚顿了顿,“你呢?”
“我也待两天。”厉墨北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还得在这边开个会,会议安排是两天,正好跟你一起走。”
阮星楚的嘴角已经翘了起来。
真好啊,有伴了。
只要离他近一些,哪怕各自忙各自的,心里也会踏实很多。
走廊那头跑过来一个年轻的战士,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要开口喊“团长”,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脚步明显慢了下来。
“团、团长……事情都安排好了,陶连长已经进了抢救室了。”
他说着飞快地看了阮星楚一眼,又移开目光,“嫂子好。”
厉墨北松开阮星楚的手,神色恢复如常:“人送进去了?”
小战士站定:“是,送进去了。”
他汇报完,又敬了个礼,转身快步走了。
阮星楚好奇道:“陶连长……是陶向塬?”
厉墨北点头:“嗯。”
又等了一会儿,阮星楚主动提议,和厉墨北一块去看看陶向塬。
来都来了,万一能帮上忙呢?
陶向塬的病房在走廊尽头。
病房里弥漫着消毒水和药水混合的气味。
主治医生正站在床边跟他说着什么,看见厉墨北进来,侧身让出位置:“厉团长。”
厉墨北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陶向塬的腿上:“情况怎么样?”
主治医生回答,“跟腱断裂,已经做了缝合手术。后续需要长期康复,恢复得好能正常走路,但想要恢复到以前的训练强度……恐怕比较困难。”
“目前,只能先观察术后恢复情况。”
医生走后,陶向塬求助般看向阮星楚,“嫂子,你能帮我把个脉吗?”
他知道情况严重,可是,看到阮星楚,就好似有了主心骨。
阮星楚走到床边,在椅子上坐下来,伸手搭上他的手腕。
脉搏比她预想中要稳,但尺脉沉细,气血已经明显亏耗了。
她松开手:“跟腱断裂确实需要时间养,但也不是没有恢复的可能。”
“等你拆了石膏,我给你针灸配合中药外敷,能促进局部循环,减轻粘连。”
陶向塬紧张问道:“你的意思是,我可以完全康复?”
阮星楚笑了,“当然,不过你现在得好好养伤,不要胡思乱想。其他的事,交给医生就好了。”
陶向塬面露感激,“谢谢嫂子,那我等你。”
出了病房,厉墨北低声问阮星楚,“媳妇,你刚才说的,有几成把握?”
阮星楚神色凝重,“有些难度。毕竟是跟腱断裂,不是普通拉伤。但只要他配合治疗,慢慢养,能恢复到正常行走的程度。”
说完,叹息一声,“你们真的太不容易了。”
厉墨北看着前方的走廊,目光没有落在某一点上:“职责所在,不算什么。”
阮星楚想起上辈子,他瘸着腿来找她的样子,胸口钝痛。
她停下脚步,伸手环住了他的腰,脸贴在他的胸口。
厉墨北柔声,“怎么了,楚楚?”
“没事,就是想抱抱你。”她喃喃。
随后,阮星楚带着厉墨北来到新买的院子。
雨,是在他们进院子之后才落下来的。
阮星楚站在屋檐底下,伸手接了几滴,手心凉丝丝。
她拉着厉墨北的手,把每个房间都看了一遍。
此刻这份感觉,跟带着苏景庭来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入夜,夫妻俩躺在新房间的床上,窗外的雨声还在继续。
阮星楚窝在厉墨北怀里,把这一周的事断断续续地说了。
他听着,偶尔应一声,手指搭在她后背上轻轻拍着。
等媳妇说完,厉墨北从被子里侧过身,“媳妇,带我去空间。”
阮星楚好奇道:“去干嘛?”
他回,“新订单这么多,趁现在有时间,我去空干点活。”
他多干点,媳妇就不至于着急上火了。
阮星楚抿嘴偷乐。
她家厉团长,果然眼里有活儿。
正是如此,她更要疼自己的男人呀!
她伸手环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肩窝,“今晚不去了。”
“你都辛苦这么多天了,刚回来得歇歇。再说,难道你不想陪陪老婆孩子?”
厉墨北低头,鼻尖贴着她的额头停了一下,“想。”
他的唇在她嘴角停了一下,然后落在了她的脖颈上。
再然后,一路往下……
嗓音沙哑的不成样子,“楚楚,我做梦都在想你。”
阮星楚闭着眼,听见雨声在窗外不紧不慢地落着,迎合着他的节奏。
雨,还在下。
听上去,还要下很久……
第二天一早,厉墨北开车送阮星楚去医院,然后自己去开会。
一到厉墨北的休息时间,夫妻俩就腻歪在一起。
厉墨北开着车,阮星楚坐在副驾驶上指路。
她这阵子已经把医院附近这一片走熟了,哪条街有卖好喝的豆浆,哪条巷子藏着卖手工糕点的铺子,她都门儿清。
“之前我一个人逛,看到好吃的就多买一份打包放到空间里,想着等你来了给你尝尝。可那些好看的风景我没法替你存着,只能自己看。”她说着先笑了,“现在你来了,终于可以一起看一遍了。”
厉墨北将车子拐了个弯,在一栋灰白色的建筑前面停下。
门头上方挂着一块白底红字的招牌——百货大楼。
“媳妇,下车。”厉墨北熄了火,解开安全带,“咱们去买台相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