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阮星楚走进卫生队院子,碰见了同样来上班的石敏敏。
石敏敏笑着上前,“阮医生早。”
“早啊敏敏。”阮星楚笑着招呼。
石敏敏捏紧了背包带子,“对了阮医生,我听说……你这次去省城,在医院那边见到陶连长了?他伤得重不重?”
问完担心阮星楚多想,又赶紧补了一句,“我就是随便问问,毕竟都是一个部队的。”
阮星楚见她欲盖弥彰的模样,忍不住弯了下嘴角,“陶连长小腿受了伤,跟腱断裂,已经做了手术。恢复得还不错,过几天应该就能回来休养了。”
石敏敏松了口气,又怕自己那口气松得太明显:“哦,那就好……”
“那个,阮医生,我先回药房了。”
俩人就此分开。
阮星楚看着她快步走远的背影,又弯了一下嘴角。
那种小心翼翼的关心,那种怕被人看穿又忍不住想打听的心情,落在石敏敏那样大大咧咧的姑娘身上,反而显得格外鲜活可爱。
石敏敏来到药房门口,才慢慢呼出一口气。
还没完全松开紧绷的肩头,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怎么,你喜欢陶向塬?”
她猛地转过身。
林婵娟靠在墙边,双手抱在胸前,目光不咸不淡地落在她脸上。
石敏敏的脸腾地一下红了,连忙摇头:“你、你胡说什么?我就是随口问问……”
不等林婵娟接话,转身快步进了药房。
林婵娟收起笑容,在心里轻轻嗤了一声。
陶向塬那样的人,再怎么也轮不到石敏敏来捡。
她承认自己已经不在乎陶向塬了,那个男人在她最狼狈的时候没有真正向她伸出手,她对他的好感早就磨得所剩无几了。
可就算她不要了,她也不希望他和自己身边的人走到一起。
尤其是石敏敏这样的,更不配!
……
傍晚,阮星楚回到家属院,进门前被焦玉凤叫住了。
焦玉凤从家里小跑着出来,“小阮回来了?我正等你呢。”
阮星楚在院门口站定,语气不冷不热,“焦嫂子,有事?”
焦玉凤凑近一些,语气神秘,“我打听到是谁带头嚼舌根了,你想知道不?”
说完,一脸期待地看着阮星楚,等她露出急切的表情。
阮星楚压根不接招,“焦嫂子,别人怎么说那是她们的事。我心里清楚是怎么回事就行了。”
“我身正不怕影子斜,那些话影响不到我。”
她今天心情不错,不想因为这种嚼舌根的事影响心情。
焦玉凤见她这副反应,也顾不得卖关子了,“是林婵娟和冯碧青!她们俩都在传!”
怕她不信,又强调了一遍,“小阮,我可是打听了好几回才确定的,绝对没骗人……”
说着摇了摇头,“林婵娟说那些话我能理解,可冯碧青……她以前跟你关系多好啊,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
阮星楚心中有些不快。
林婵娟的名字她早就料到了,可听到冯碧青也参与其中,这就……
“我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旋即冲焦玉凤点了点头,“焦嫂子,那我先回去了。”
说完,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焦玉凤看着那扇合拢的门,微微眯起眼,觉得自己太明智了。
不论如何,今天这一步算是走对了。
因为她知道,阮星楚面上怎么冷淡,心里肯定会记得她的好。
……
晚饭桌上,阮星楚把焦玉凤说的事告诉了厉墨北。
厉墨北察觉到媳妇的不快,温声道:“媳妇,林婵娟这么做我信。至于冯碧青,会不会是焦玉凤乱说的?”
“当初你跟她闹掰,就是焦玉凤在背后使坏。这次,说不定也是她编出来的?”
阮星楚摇头:“那时候焦玉凤挑拨,是因为我跟冯碧青关系好,她想离间我们。可现在我跟冯碧青已经不怎么来往了,她没必要再做这种事。”
“再说了,看焦玉凤的语气,不像在骗人。”
厉墨北柔声哄着:“谁人背后无人说,别往心里去。”
阮星楚面露无奈,“有的人一开始就亮出爪子,针锋相对,我反而不觉得意外。可冯碧青……”
“她以前跟我关系好。后来因为焦玉凤挑拨疏远了,我以为就是慢慢淡了而已。没想到,她会在背后跟人一起传这种话。”
厉墨北点头,“人心本就复杂。大的国家之间都能为了利益反目,更何况是一个个独立的人。”
阮星楚想了想,很快想通了,“我本来不想让人知道我怀的是三胞胎,怕被人指指点点。”
“既然现在已经被指指点点了,那不如就说了。省得她们猜来猜去。”
厉墨北给她夹了一筷子菜,“那就说,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直接告诉我。”
阮星楚忍俊不禁,“不用,我自己说就好。女人之间的事,你一个大男人就不用掺和了。”
晚饭后,厉墨北照例陪着媳妇出去散步。
逛了一圈,看时间差不多,阮星楚直接去了扫盲班。
因为到的比较早,教室里空荡荡的,只有冯碧青带着丫丫,在教室靠后的位置说着什么。
冯碧青听见门响抬起头,看见阮星楚,飞快地移开视线,装作没看到。
阮星楚更是懒得理会,找个靠前的位置坐下,放下布包,拿起一本书先看着。
没多久,丫丫蹬蹬蹬地跑过来,站在她面前,仰着小脸:“阮阿姨,你来了!”
阮星楚对着小丫头微微笑,“丫丫乖,几天不见,更加漂亮了。”
丫丫得到夸赞,话更多了,在阮星楚面前小嘴叭叭地说这说那。
她的目光落在她隆起的腹部上,歪着头看了一会儿:“阿姨肚子里有小宝宝了吗?”
“是的。”
“那阿姨,你肚子里是弟弟还是妹妹呀?”
阮星楚笑了一下:“阿姨也不知道,要等生出来才知道。”
丫丫板着小脸,觉得这个问题值得更认真的对待,于是往前凑了半步,把耳朵轻轻贴在阮星楚的肚子上,屏住呼吸听了一会儿。
直起身来,好似发现了新大陆般,“阿姨,我听见了,里面有弟弟也有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