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外，冯碧青听大家转移了话题，牵着丫丫往另一边走去。
丫丫仰起脸：“妈妈，不是回家做饭吗？”
“大人的事，小孩别问。”冯碧青低声说道。
最后，带丫丫来到林婵娟的宿舍外。
左右看看确定没人，才抬手敲了两下门。
门开了，林婵娟看见是她，神色冷淡：“你怎么来了？”
冯碧青压低声音，“你是不是在镇上跟人钻巷子了？”
林婵娟脸色骤变，“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说着就要关门。
冯碧青耸肩，“行，没有就算了，当我没来。”
作势转身，拉住丫丫的手准备走。
“你等等。”林婵娟到底是害怕了，拉开门，把人让了进去，关好门，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冯碧青撇嘴，“你自己去家属院那边听听就知道了，都在传。”
林婵娟脸色苍白，自己做的都那么小心了，不可能有人知道啊！
冯碧青看穿了她的心思，故意说道：“我看阮星楚在人群里，跟其他人聊得可欢了。”
“想想也是，阮星楚隔三差五在镇上，认识的人又多，让她发现了你的丑事，不奇怪……”
一番话，就差明说是阮星楚传的八卦了。
林婵娟心情烦躁，看到冯碧青此刻的嘴脸，更觉厌恶，“你不是跟她要好吗？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冯碧青眯眼，“关系好？呵，其实我对她的恨，不比你少。”
说完，拉开门，牵着丫丫走了出去。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林婵娟背靠着门板站了很久。
她心里憋屈极了，恨不得立马冲去找阮星楚算账。
可她知道，一旦去质问，阮星楚肯定把事情闹的更大，到时，所有人都在看她的笑话。
她在驻地，也就待不长久了。
思来想去，只能咽下这口气。
毕竟，她和顾大钢的事，经不住调查。
回过神，她走到床边，弯腰从床底掏出一只铁皮盒子。
里面，放着一只验孕棒。
例假迟迟不来，她很担心，于是偷偷从药房拿了这个。
那会儿偷偷测验完，现在已经显色了。
两道杠红到刺眼。
林婵娟后退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明明吃了药的，为什么……”
第二天上午，林婵娟下了夜班，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快步出了驻地。
她要去找顾大钢，让那个男人知道，他惹出来的事，不能让她一个人扛！
下了班车，林婵娟来到米线店门口，确认四下无人才推门走了进去。
顾大钢正坐在靠墙那张桌子前喝茶，听见门响抬起头，看见是她，笑得一脸油腻：“你咋来了？上次没饱，又想了？”
林婵娟黑着脸，“杨三妹呢？”
“去医院看她亲戚了。”顾大钢伸手去拉她，“上次教你那些技术，学会了没？要不要到后面切磋……”
林婵娟闪开他的手，坐在他对面，摆出了谈判的架势，“我怀孕了。”
顾大钢微怔，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谁的？”
来的路上，林婵娟想过他的无数种反应，唯独没想到是这种，愤怒道：“你说谁的？！还能有谁的？！”
顾大钢一脸的戏谑，“不好说。毕竟你骚成那样，谁知有没有跟别人搞过？”
林婵娟猛地站起来，眼眶通红：“你混蛋！”
顾大钢声音比她还高了两度：“你他妈骂谁呢？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哪次不是叫的挺欢？现在跟老子装个屁！”
林婵娟脸涨得通红，意识到跟他讲不通道理，只好提要求，“这个孩子我不会要，你给我钱，我去处理掉。”
顾大钢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老子每次都出力气，你享受完了还让老子给钱？门都没有。”
林婵娟捏紧了拳头，“这种事是女的吃亏好吗？你信不信我去告你？”
顾大钢嘿嘿一笑：“你去啊，现在就去，不去就是孙子！”
林婵娟被他这模样气的胸口发闷，自知拿着他这种混蛋没办法，忍无可忍，凑上去对着顾大钢的脸一阵抓挠。
妈的，必须出了这口恶气。
顾大钢顿时火了，“腾”地一下起身，啪啪两个大耳刮子甩上去，利用绝对体型优势，成功压制住了林婵娟。
想到自己脸上挂了彩，杨三妹回来要闹，他更气了，嘴里骂骂咧咧，对着林婵娟一阵拳脚伺候。
直到店里来客人吃米线，他才停下来，朝着林婵娟狠狠淬了一口，“滚蛋！吃白食的玩意儿！”
客人见到情况，吓得转身又走了。
林婵娟也不敢过多停留，从桌子底下爬出来，一瘸一拐地出了门。
走出一段，越想越憋屈，捂住脸，无声痛哭……
哭够了，她越发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必须，把这个孩子打掉。
就今天！
一个小时后，林婵娟从镇卫生院出来，面如死灰。
确实怀孕了。
但是，如果要终止妊娠，需要提供结婚证明，而且必须有人陪同。
她既没有结婚证，也没有能陪她来的人。
仿佛，每一条路都被封死了。
怎么办？
怎么办！
林婵娟沿着街走了一段，在一棵光秃秃的槐树底下停住脚，低头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腹。
越想越绝望！
抬手，用力捶打了几下肚子。
“该死的，都该死，都欺负我……”
“林同志？”一道女声从身后响起。
林婵娟脊背一僵，是杨三妹！
杨三妹快步走过来：“你咋在这儿？哪儿不舒服吗？”
林婵娟勉强扯出一个笑：“没什么，就是有点头晕，过来看看。”
杨三妹不解道：“你自己不是医生吗，咋还要看医生？”
林婵娟脸上有些挂不住，“我自己也不是很确定，所以来了。”
杨三妹歪头，“不对啊，阮星楚不是在卫生队上班吗？她那么厉害，你咋不找她看看？”
提到阮星楚，林婵娟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她想起那次，阮星楚说她怀孕了。
她当时觉得阮星楚故意给她难堪，压根没放心上。
现在才知道，那都是真的。
说不定，阮星楚现在在偷偷看笑话呢！
迎上杨三妹好奇的目光，阮星楚强打精神，“她也没有外面说的那么神，都是吹出来的。”
杨三妹没再追问，转而说起了镇上最近传的闲话。
而林婵娟，一个字都没听进去。